分类: 牧函

  • 【牧函】教会是一连串事件

    在秋雨之福教会侍奉主的弟兄姊妹,平安。

    基督徒的意思,是活在“圣经世界观”中的人。因我们相信整本《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相信主基督是万王之王,相信神的话语护理、掌管整个宇宙的历史。我们的重生,可能是一瞬间的扭转,但基督徒的信仰,是一个漫长的世界观的更新。我们决志、受洗,可能是一桩单独的事件,然而教会,是在与世界冲突的圣经世界观中建造、连接的基督徒社区和主基督的国度。可以说,信仰是一连串事件,教会也是一连串事件。

    对我们来说,堂会的形成,是这一连串事件中最大的挑战。外面的压力小下去,里面的压力就大起来。一年以前,我可能在某个周三,还未最后确定主日证道的经文和题目。亏欠主到这个地步,却还不认为自己有亏欠。而现在,教会要求长老们必须提前一月预备好每周证道的经文和主题。半年以前,可能这周六还不能确定,下周的主日学老师是谁?现在,教会要求执事扩大会的同工们,都要提前一月安排好侍奉计划。这真是痛苦的过程,对每位同工和参加侍奉的肢体,都是操练与挑战。不但是习惯上的,也是心志上的。不但是事工上的,更是生命关系上的。

    侍奉到一个地步,会发现,侍奉的过程就是自我破碎的过程。破碎到哪一步,侍奉就到哪一步。在主里被建造,也就能到哪一步。因为我们在本性上,都不是倾向于在受托之事上忠心和甘心的人。我们都是溜号的,抱怨的,在乎人前的肯定的,看重玛门胜过属天财宝的。我们心中,都有另外的王。我们身边,都有另外的圈子。我们没有看自己委身教会的誓言,领受职分的誓言,蒙召侍主的誓言,看得胜过我们在世上签下的其他所有文件,领取的其他任何奖赏。我们内心,除了圣经的世界观,还有许多种世界观。每一种世界观里面,都要一个侃侃而谈的“议会”。每一个议会,都胜过了主在地方教会设立的那个议会。

    教会进入世界,世界混入教会。这就是家庭教会的转型。弟兄姊妹,我不愿你们不知道,这是一个关键时代。主基督要在中国教会作的拆毁工作,将远超过你和我的想象。因为主基督要在中国教会作的建造工作,也将远超过你和我的想象。就像杯子装满了隔夜茶,不先倒掉,恩典如何浇灌进来。我们都是隔夜茶,里面还有残留的香味。好,但不够好。香,但不够香。信,但是小信。爱,但是虚假。亲热,但不火热;火热,但不温存。学道,但不行道;行道,但不服道;侍奉,但不持久;听命,但不顺服。劝化,但不专一;治理,但不殷勤;施舍,但不诚实;怜悯,但不甘心(罗12:8)。

    弟兄们,我们最要紧的事,是更认识基督,更抵挡魔鬼。我们最首先的侍奉,是读经祷告。地上的圣徒,是争战的圣徒。地上的教会,是争战的教会。所以真教会是一连串事件,真信徒也是一连串事件。是屋漏偏遭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默想时问主,每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为什么要发生?主回答说,“我是自有永有的”(出3:14)。唯有主不改变,主不是一连串事件,主不需要发生什么事,才能成就什么事。但我们是变化的,我们是一连串事件。下一秒若不发生,我们就不知道下一秒我们是谁?我们就不能肯定自己,在下一秒说出“我信圣灵,我信圣而公之教会”。

    我的主啊,求你拆毁我生命中一切需要拆毁的。让我永远在下一秒的事件中,更新上一秒向你委身的誓言。我的主啊,求你倒掉我的隔夜茶,烧毁我的草木禾秸。让我活在一连串事件中,学习侍奉福音的道。

                                                                   爱你们的弟兄王怡

    2010年9月21日

  • 【牧函】信仰无假期

    各位蒙召住在基督国里的弟兄姊妹,平安。

    我们的国家,即将进入最混乱的一个月。乱世不一定是敌国入侵,乱世,就是乱了分寸的世代,乱世,就是失去了时间刻度的世代。乱世就是指南针乱转,不知停在那里的世代。乱世,就是打乱了上帝所定的宇宙次序和灵魂次序的世代。

    接下来这个月,有三个主日,将因国家的两次公休假调整而被侵占。什么叫礼拜一,什么叫礼拜天。接下来这个月,人的欲望和文化的图腾,及空中的掌权者将接管这个国家的时间表。灵魂的生物钟也会被打乱,中国人将在这一个月,所未有地失去生命的方向感。人们将不知今夕何年,随时互相询问,今天是星期几?人们将说,“此地乐,不思蜀”,将身体的放荡,扣留在时间的放荡中。

    弟兄姊妹们,我不愿你们不知道,“大假”不是安息的一个月,“大假”是黑暗势力侵凌主的教会的机会。是我们所在的文化中、属灵争战激烈无比的关键时刻,是我们的真信仰面临被撕裂和被消磨的危机时刻。撒旦将在空中嬉笑,狮子将遍地寻找可吞吃的人。这一个月,这个被福音浸没了两百年的民族,将重新回到马礼逊在广州登陆的那一个月。他跪在地上痛哭,说这民族可怜到一个地步,他们不知道礼拜天,他们活在时间的洪荒中,没有安息。

    弟兄姊妹们,这是为主作战的一个月。我愿你们在假期开始之前,回到主的身边和他的话语中,提醒自己,无论世俗的时间表如何填充,上帝的时间表在我生命的次序,永不可改变。我愿你们在这个月,每天都靠着主的恩典,清醒无比,知道哪天是礼拜一,哪天是分别为圣的主日。以前,有人曾这样形容英国国王的权力,说,“除了不能将男人变成女人外,国王可以决定任何事”。但我们至少还要加上一件,地上的国王不能“将礼拜天变成礼拜一”。因为那位天上的国王,没有赋予地上的国王这样的权力。那位至高的君王亲自保留了他的权柄,他说,“耶和华造天、地、海和其中的万物,第七日便安息,所以耶和华赐福与安息日,定为圣日”(出20:11)。

    倘若你觉得这世代并不黑暗,你要警醒自己是否真正进入了方舟。在这弯曲的世代,守主日不但是敬虔度日,守主日也是抗洪救灾。活出以主日为中心的时间文化,就是为福音的缘故,手牵手,从时间的破口跳下去。站在那里,赞美主。在乱世中守主日,是我们能为中国社会带来的最大的普遍祝福。在假日,没有一件我们为亲人做的事,能超过邀请他们来教会。像我以前说的,若有人在主日结婚,你对他的婚姻最大的祝福,就是坚决不参加他的婚礼,而去教会敬拜神,并低头为他们的悔改祷告。

    哲学家康德有句名言,叫“道德无假期”。意思是你不能一年364天不偷不抢,却留一天给良心下岗,让道德休假。你们想,撒旦到底一天工作几小时?如果撒旦不是草莓族白领(上周从茂建长老学到这个新词),如果属灵的争战不是朝九晚五。那么我也要说,“信仰无假期”。我们的肉身,可以从成都去新疆旅行,可以离开中国去巴厘岛看看。但我愿你们无论到哪里,都要持守主日,都要开口颂赞,都要静享安息。因神的儿女永不可有灵魂的假期,就是试图离开爱子的国度,去异国落地签证一日游。

    我不愿你们不知道,“撒旦不下班,灵魂无假期”。如果一方面,我在主日没有安息;另一方面,撒旦在主日又不肯休息,那我生命的亏损,岂不比平日更翻一番?

    这是主日的奇妙,或者一天更新六天,或者一日拖累六日。教会的时间表,永远只听他主人的声音。从这间教会蒙召开始,直到主再来,只要有两三个人还在持守信条,就永不可中断主日的公共敬拜。这也是为什么去年6月,我们走上街头、户外崇拜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教会要在这个月坚持早堂崇拜,并增加晚堂崇拜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写这封信给你,并和众弟兄姊妹在这三个主日的清晨和黄昏等你来的原因。

                                      在基督里为你们灵魂祷告的仆人王怡

    2010年9月13日

  • 【牧函】基督徒是一个群体性事件

     各位被称为基督徒的弟兄姊妹,平安。

    最近为《杏花》杂志撰文,讨论会堂的形成对家庭教会和基督国度的意义。《使徒行传》11章26节说,“门徒称为基督徒是从安提阿起首”。因为巴拿巴带着保罗到那里,“他们足有一年的工夫和教会一同聚集,教训了许多人”。

    从一开始,“基督徒”就是一个社会学称谓,而不是神学性概念。是外邦人对教会成员不同于其他社群的信念、生活、言行的外在观察的评语,而非教会对其成员“重生得救”的内在判断。因此,一个人虽在内心认信基督,如果他没有受洗成为教会的成员,或虽曾受洗,却远离了教会,没有活在有形教会的圣约群体中,成为其中一分子;他也许是“重生的信徒”,却不是有形教会的成员,或虽然加入了有形教会,却不再是地方教会的成员。因此,他也就不是社会学意义上的“基督徒”。他甚至在外邦人眼里,也不配与其他“和教会一同聚集”的肢体们,分享“基督徒”这一社会学的“品牌”。

    从一开始,“基督徒”就是一个指向有形教会的概念,而非指向信徒个人的道德名片。从地方教会的形成及其与所在社会的关系上说,不是先有“基督徒”,再有“教会”。而是先有“教会”(足有一年时间,一同聚集,公共教导),才有“基督徒”。

    从一开始,“基督徒”就是一个与地方堂会有关的概念,是外邦人对属于“教会”这个前所未有的新社群的个别成员的称呼,不是对一个人在其内心、家庭或密室中与基督之生命关系的描述。安提阿教会是五旬节后,耶路撒冷教会的第一次植堂。“基督徒”是地方堂会浮现于异教文化与社会中的产物。当时也有信徒去了其他地方,但首先在安提阿,形成了地方堂会这一完整和外显的信仰生活的社群样式。因此在其他地方,不是没有信耶稣的人,但却暂时没有世人眼里的“基督徒”。

    就像我问家里的钟点工,老家有没有“基督徒”?她回答,我们那里没有“基督徒”,只有“信耶稣的”。意思是她家乡可能有许多信徒,也有许多家里的聚会,但还没出现一间“安提阿教会”。

    说到底,“基督徒”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基督徒”是一个群体性事件。所谓基督徒,就是与众圣徒一起领受主爱长阔高深的、某间地方堂会的会友。没有所谓“属肉体的基督徒”和“属灵的基督徒”之分,也没有所谓“信徒”和“门徒”之分。不是主的“门徒”,就不是基督徒。顾名思义,“门徒”就是经常出入教会大“门”的信徒。“进门”崇拜上帝、“出门”传扬福音;“进门”接受牧养,“出门”作光作盐;“进门”圣徒相通,“出门”殷勤作工。成为基督徒,不但是蒙召走入了一个属灵的、象征意义上的“恩典之门”,即基督用他死而复活的永恒生命为选民敞开的“羊的门”;也是在血肉的、日常的信仰生活中,经过地方堂会那道真实的、由榉木或铁皮制作的大门。

    “会堂”不只是一栋建筑,会堂是圣徒相交的场所。会堂意味着圣徒群体的公共性的记忆和形象,就是那些委身其中的会友的位格内涵的集合。会堂彰显地方堂会的大公性,而摆脱了私宅的临时性、个人性和偶然性对于圣约群体生活方式的影响。因此在会堂的转型中,家长制、夫妻店、世俗化的团契方式或封闭型的俱乐部模式,都难以维持。会堂不只是传福音的结果,会堂本身就是对福音的宣告和表达。会堂是看得见的山上之城,虽然会堂并不真像世俗政权的使馆一样,被政府视为另一个国家的领土。但当你们作为圣灵的殿,使用会堂作为内心信仰的一种外在的福音性彰显时,就向这个世界和这座城市彰显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因为另一个看不见的基督国度的主权,在这看得见的居所内被承认和顺服。

    愿父的国在每一间转型的堂会降临,愿父的旨意行在中国每一间地方堂会,如同行在天上。

    有幸与你们同称为“基督徒”的弟兄王怡

    2010年9月9日

  • 【牧函】做一个教会的FANS

     各位在教会彼此委身的圣徒,平安。

    上周主日,一位弟兄递了张小纸条,纠正我把“自怨自艾(yi)”读错了。又有位慕道友听道后,写了三十页的分享交给我。我心里很感动,想对你们说,我爱你们。因基督不但拯救我,赦免我,并且上帝透过你们给我的爱,是我未曾认识主、也未曾认识你们之前,实在无法测度、无法想象的。

    服侍一间地方教会,最美的就是这样的时刻。有个弟兄愿意走过来,用柔和的语调说,为着真理的缘故,我必须告诉你,有件事你做错了。

    有时候,我很惊讶自己的一些改变。多年前看过一部音乐片,叫《破铜烂铁》。一支德国打击乐队,专从垃圾堆里搜集别人扔掉的锅碗瓢盆。用这些破烂,奏出令人动容的音乐。如果只听CD,还不会被震撼。因为你不知道那些音乐是在什么处境下演绎出来的。但看着画面,让当时的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心想,或许这世界还是有希望的。

    其实信主的意思,就是从此奏响了,一生的“破铜烂铁”交响曲。如果你晓得,自己不过是无能的罪人,无用的仆人。那么,这一生最激动人心的事,就是看上帝到底要在我身上做成什么。如果拿块玉石,琢出剔透的珠宝,这不稀奇。如果顽石可以点头,腐朽可以化神奇,这是奇妙的能力,更是奇异的恩典。

    为此,我为自己祷告,也为你们祷告,愿我们这些废物,甘心承受上帝恩手的雕琢,或者轻,或者重,或者仁慈,或者严厉的,加在我们身上。

    有一次,师母心血来潮,拿起剪刀说,要不我给你理发?我吓得慌忙闪开了。我不敢把自己的头,交给我最爱的人。谁知道在她手下,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但如今,我越来越愿意说,主啊,我要把头交给你,也要把命交给你,因为在你手下,我还担心什么呢。

    自从大学毕业,无论教书、写作或其他,我基本上都算一个自由职业者。最容易的事,就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最难的事,是必须和别人一起完成的事。教会的侍奉,更令我体会到这一点。最容易的侍奉,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侍奉。最难的侍奉,是必须通过一间地方教会才能完成的侍奉。

    这是我们在基督里彼此委身的原因。我们中间有孩子的,需要没有孩子的;我们中间结婚的,需要我们中间单身的;婚姻失败的,需要婚姻美好的;家人信主的,需要家人尚未信主的;富足的,需要穷乏的;软弱的,需要刚强的;
    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单独领受丰盛的生命。我们只有作为一个圣约群体,才能在彼此的处境中,在世人面前携手反映恩主的荣美。所以,你的软弱是我的财富,我的疾病是对你的祝福,他的喜乐是我明天的盼望。就如保罗说,我们受患难,是为了安慰你们的患难(林后1:6)。所谓肢体,就是脚痛,心都知道;手麻,嘴上会叫。有种酷刑,是用竹子钉十个手指。我们中间的小拇指在哪里呢?当你看到周报上的一则代祷事项时,你心里痛起来了吗。

    我要承认,并为你们感恩。我在这间教会所经历的,一切得胜与挣扎,都是主基督透过你们做成的。在过去5年,主叫我看到,若没有这一群弟兄姊妹,我就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必须在你们当中被破碎,并从你们中间出去争战。

    有牧师说,信徒应该是教会的FANS。但我宁愿换个比喻,教会好像一支球队,只有球员,没有球迷。为了生命中预定的临门一脚,我们甘愿似乎一生无望的在球场奔跑。教会好像一个国家,只有公民,没有侨胞。每个人都要分享群体的荣耀,又必须担当其他人的耻辱。教会又好像一支军队,只有士兵,没有家眷;好像一艘军舰,只有水手,没有游客。若没有主的令牌,谁也不许离开神圣的岗哨。

    教会就是永生神的家,家人不需要考试,但家人需要把自己交出去。所以,后来我硬着头皮,对师母说,只要你愿意,我的头顺便你剪。

    只要你愿意,愿我们彼此把头伸过来。意思是暴露自己的软肋,把个人的尊严、形象和安全,交给这一群在基督里的家人。

                                                       在基督里为你们感恩的仆人王怡

    2010年8月30日

  • 【牧函】我们越来越像什么

    各位蒙召在秋雨之福教会侍奉神的子民,平安。

     这是很难的事,一个公民怎么理解他的国家每天的变化,如果这个国家一年的变化,可能超过其他国家三十年的变化。而一个信徒,又怎么理解他的教会每周的变化。如果这间教会一年的变化,可能超过其他国家的教会一代人的变化。

    很不幸福或很幸福的是,上帝就让我们就活在这双重的变局中。事实上,当代的绝大多数中国人,都无法对中国社会的急剧变化,建立起一种恰当的理解。当代的绝大多数基督徒呢,我们是否对中国教会和自己教会的急剧变化,建立起了一种恰当的理解?

    当年,李鸿章的历史感是敏锐而伟大的。鸦片战争一开始,他就看见,他所侍奉的清王朝会不会灭亡,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这个民族“二千年未有之变局”开始了。

    但他的眼光还是短浅,因他不认识十字架上的救主。事实上,从主耶稣来到伯利恒,人类的“二千年未有之变局”就开始了。也不是英国的第一艘战舰在广州靠岸,而是长老会的第一个宣教士马礼逊在澳门登陆,中国的“二千年未有之变局”也开始了。

    而从我悔改信主起,我们老王家的“二千年未有之变局”,也就从我身上开始了。这就是第一代基督徒的意思。自秋雨之福教会蒙召成立,对许多信徒、亲人、家族,对许多公司、单位和许多条街道、社区来说,也都是“二千年未有之变局”的开始。

    换言之,弟兄姊妹,你的祖上可能出过状元、乡绅,出过官人、商贾。你的家族中,可能有过荣归故里,有过香火鼎盛,有过一时煊赫。然而,你是否意识到,你的家族几千年以来、所发生过的最重要、最蒙恩的一件事,就是你的信主。若非从这里出发,你就无法去恰当的理解家庭、职业、社会、文化、政治,以及教会在这时代、和在你身上的一切变化。

    最近我反复思想,第三届洛桑世界宣教会议之于中国的意义。主给我一个怦然心动的看见,家庭教会代表团出席此次洛桑会议,将是中国历史上、参加过的一切人类会议中,最重要的一次。基督再来之前,将对中国未来的历史、灵魂、文化和结局,带来最大影响的,不是1946年参加联合国大会,不是张艺谋的北京奥运会或上海的世博会,而是即将发生的洛桑会议。因为这是华人选民的灵魂与万族中选民的灵魂,在普世教会的圣徒团契中,第一次有看得见的相遇,看得见的回家,和看得见的在崇拜中的记念。无论是否成行,中国家庭教会的240位传道人和同工,已是全球普世教会中的第二大代表团。

    就像七盏金灯台的聚会,在主耶稣的国度中,世上其他一切事,都将显为虚空。

    有人感叹说,我们不是“改革宗教会”,而是“改革中教会”。因为每一个主日,都看见教会的变化。这增加了难度,去理解上帝在教会的作为和在我们个人生命中的带领。而在这时候,如果主的道不能叫我们稳妥,我们就难免慌乱。有人说,我们越来越像一间“公司”了,意思是对彼此联络、搭配、忍耐的压力和需要,对在小事上忠心的品质的要求,都越来越不像一间“俱乐部”。就像上周有慕道友分享说,我还未信主,“只觉得这是一个很激动人心的NGO(非政府组织)”。

    也有人说,我们越来越像“三自”的教堂了。意思是那些流动的会众,那些非会友的、“补充维生素”的信徒和朋友,越来越多。随着教会的公开化和社会性的增强,一倍的会友的信仰,需要侍奉和关切两倍的会众。于是世俗化的挑战,忠心与专心侍奉的呼召,团契建造,牧养体系,同工群体,职分进一步的区分和清晰。甚至会堂的管理,这些功课都纷至沓来。每一天,都在挑战我们对主的教会的理解,挑战我们对所信之道的查考和持守,也挑战我们每一天寻求主的面,每一天在信心中目睹神的作为。

    一切都在变,唯有耶稣不改变。一切都在变,唯有信条的持守不改变。换言之,如果我们知道自己是“改革宗教会”,我们就不怕自己是“改革中教会”。这就是为什么,长老会决定修订教会的中文名称与英文名称一致,正式更名为“(成都)秋雨之福归正教会”,也可简称秋雨之福教会。

    唯有知道自己是谁,我们才知道自己越来越像什么。

    和你们一起每天经历被主的道“改革”的仆人王怡

    2010年8月25

  • 【牧函】我拿什么祝福你

     各位在秋雨之福教会敬拜上帝的子民,平安。

    或许有人会问,当“平安”被写下或说出时,平安就真降临了吗。当你对弟兄姊妹说,愿你平安。到底意味着什么。世人也说,祝你平安。人们祝寿,说福如东海。甚至在地震、洪水的灾变中,世人也说,天佑中国。这是一个有额度的指标?一个迫切的愿望?一个画饼充饥的咒语?或一个望梅生津的心理暗示?

    常在周报上,看到你们的生日感言,也看见你们为过生的肢体庆祝,祝福。在主日崇拜中,最后一个环节,是牧者为会众祝福。我不知道你们如何看待、领受这样的祝福。假如参加另一种聚会,最后一个环节,是给每人发一万元红包。那么,具体地问,在每个主日,牧者的祝福在你心中,大得过这红包吗?

    我偶尔看见有弟兄姊妹在会毕祝福之前,就提前离开了。至少在他们心中,祝福是一钱不值的,也不构成崇拜上帝的一部分。不久前和一个弟兄分享,为什么基督徒在公司,往往比在教会更卖力。在公司职位上的责任,往往比在教会的侍奉职分上还尽心。归根到底,我们对上帝话语的信心,是不是道成肉身,把全身的皮肤、手上的行动都布满了。以至于看不见的祝福,胜得过看得见的奖金。

    在公司,可能每天都被老板骂。你读经时,就像被老板骂一样真实吗。在单位,每天的工作都有人催。你祷告时,圣灵催命,就像债主催债一样真实吗。在公司,每天都有数据、报表,有一整套看得见的激励机制和评价系统。而上帝的应许、基督的宝血对你来说,就像这些看得见的激励一样有能力吗?做完一单生意,如果有几万元分红,你会很开心,很受鼓舞。而在主里完成一件事工,你从恩主那里得到的满足,是否胜得过那白花花的银子?

    这个世界的崛起,是靠金钱的激励。而我们之所以软弱,因为信仰之于我们,还不如金钱之于世人。我们读经时,也两眼发光,但和世人看见名利时两眼所发的光芒一比,竟然就被比下去了。因我们灵魂的感官,不如肉体的感官发达。我们信心的大小,不如胃口的大小实在。所以当我们听见牧者或肢体的祝福时,就像没有信心的人一样无动于衷。当牧者举起无酵饼,当我们听见主的话语被宣告,“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而舍的”,我们就像孩子听见孙悟空的名字,虽然喜欢,却不当真。当我们每逢听见“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为你施洗”时,就像小孩子听见“妈咪妈咪哄”,围观者听见“我代表人民枪毙你”,只当作习以为常的术语;人们希望快点把这些行话说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啊。如果有一天,信仰落到这地步,信徒听见救恩之道,就像群众听见书记作报告。教会还没有合法化呢,我们就混成了宗教界人士。

    其实,人怎么能够祝福人呢。人只能照着上帝的应许来祝福人。人只能宣告上帝的祝福,而不能离开上帝的话语,变着花样去祝福人。

    人的话再动听,都是不在场的假神。惟独上帝的话语,在宣召、布道、施洗、领餐、祝福、祈祷、协谈和劝勉时,才指向了在场的那一位。祝福之所以是真实的,仅仅因为上帝在圣约中说出的应许,基督在宝血中成就的恩约。每一次宣告和领受祝福,都涉及上帝当初的应许,和我们当下所领受的信心。

    你相信吗,祝福不是一种祝愿和希望,祝福所带给你们的,正如你们一字一句所听到的。

    上帝自我启示、宣告和应许的话语,就等于他所启示、宣告和应许之事本身。我若不活在这样的信心中,我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装神弄鬼,都是妄称耶和华的名。你若不活在这样的信心中,你每次听见上帝的呼召与祝福时,岂敢说阿门。你说阿门就是拜偶像,你的信仰沦为你的精神鸦片。

    惟独主基督,把上帝的话语和话语所指向的光景,连接了起来。因他就是永活的神,是成为肉身的道。亲爱的弟兄姊妹们,我不愿你们不知道,我侍奉中最大的恩典,是侍奉让我知道了一件事,除了上帝的话语本身,我无法拿什么祝福你们。

                                   与你们在基督宝血中同蒙祝福的弟兄王怡

    2010年8月19日

  • 【牧函】教会治理是会众蒙恩之道

    各位在基督身体里联合的亲爱肢体,平安。

    没信主之前,多数人会认为“治理”是指一种辅助性的、或行政性的工作。换言之,就是有也可以、没有更好的一种事。就像吃完饭,如果可以省掉洗碗就更好。信主后呢,很多信徒也会认为“治理”至少是一种谈不上属灵的、或至少是最不属灵的一种教会事务。

    然而,上帝起初给亚当的使命,就是“治理这地”。在《圣经》里,我们能为“治理”给出一个听上去就很属灵的解经:治理的意思,其实就是“弟兄和睦而居,何等地美,何等地善”(诗133:1)。

    换言之,没有合符《圣经》的治理,基督徒单独走秀,看起来都很属灵;一旦合起来,就露出“老亚当犯罪集团”的案底。

    所以,“治理”就是“唱红打黑”。唱的是基督的宝血,打的是心中的黑社会。对教会和信徒来说,并不只是证道或个人谈道时,才是传福音。教会的一切公共崇拜、聚会、祷告、团契、交通和治理,都具有传道的性质;都是宣讲、见证和浇灌基督恩惠福音的管道。在主耶稣里面,因着他君王、先知和祭司的尊贵,已包含了教会所有的职份(offices)。正是透过这些职分和全体会众的彼此服事,“凡事都要规规矩矩的的按着次序行”(林前14:40),才使信徒的生命同被基督的道所建立、管理和保守。

    因此教会权柄的唯一渊源及其界限,就是神的话语。只以此为条件,并为此所限制。教会的教义(doctrine),治理(government),劝诫(discipline)与崇拜(worship),都在《圣经》里有清楚的教导,或可以从中合理推论而得。主吩咐说,在这些事上都不可加添或删除。

    有些信徒对教会的受洗条件、会友委身和领餐资格的判断,有不同看法。这些看法如果针对的是教会的判断权柄,那我必须说,任何蒙召建立的地方教会,皆有权宣告自己的信仰,制定教会的规章,拟定受洗、交通(领餐)的条件,及牧师、长老、执事和会友之资格。地方教会在行使这些权柄时,诚然都可能因条件太松散或太严紧,而在针对个人的判断上出错;但就如美国长老会章程所说的,“就算如此,这些资格之审查也并没有妨碍信徒之个人自由和权利,只是误用了基督赐给教会执掌天国钥匙之权柄(太16:19)”。

    换言之,是蒙召的地方教会,而非信徒个人,有确定和衡量不违反《圣经》教导的治理模式的权柄和责任。

    但另一方面,《威斯敏斯特信条》比新教的其他信仰告白,都更强调“唯独上帝是个人良心的主宰”,在一切信仰和崇拜的事务上,全人类都有个人判断的权利。任何个体都无须顺从违背《圣经》的命令和纪律。因此,一方面,世俗国家必须在关乎宗教与崇拜的法律上,平等地保护信仰者的良心自由。另一方面,地方教会也不能向会众提出违背或超越《圣经》的纪律和外在约束,以免辖制会众的基督徒良心。

    在《圣经》中,从旧约的以色列会众到新约的教会,都是代表制(representative)的,而不是民主制(democracy)的。世俗社会的治理,则在最近几百年同时受到这两种传统的影响,而形成了代议民主制(representative democracy)。

    我们认为,改教后形成的长老制(Presbyterianism)传统,最合乎《圣经》和圣约观念下的代表制原则。地方堂会的教导与治理的判断权柄,既不归属牧师一人,也不归属全体会众;而是托付给了从会众选召出来的、不低于“两三个人”(这是《圣经》对见证的最低要求)的长老团。即由教导长老(teaching elders,也称牧师)和治理长老(ruling elders)组成的教会议会,或教会法庭。

    在圣约群体的治理上,教会永远都会受到两种世俗化的、反对长老制的试探和压力。一种是否定代议制的个人崇拜,一种是倾向民主制的多数人崇拜。因此我想对你们说,没有比治理更属灵的事务。地方教会的治理,是我们一生属灵操练的蒙恩之道。在基督的国里,若离开圣道的治理,就没有个人的属灵成长;就像地上的国度,若离开宪法的治理,就没有任何人,配称为公民。

    与众长老一起爱你们的弟兄王怡

    2010年8月5日

  • 【牧函】一间公开化教会的试探

    各位同蒙天恩的弟兄姊妹,平安。

    感谢主,赐我们这座会堂。如负责装修设计的李强执事说,这里有一种超过他能设计出来的美,也有一种超过我们眼目所能见的美。

    但最近,我常在祷告中默想,这座越来越公开化的会堂,给我们带来的试探又是什么?我的心里,是否已因着这座会堂,而生出了侍奉中的骄傲?

    在中世纪的梵蒂冈,我们几乎可以断言,圣彼得大教堂的美,已超过了每位神父和每位信徒的美。换言之,当人们想见神在地上的荣耀时,脑海中第一浮现的,竟不是圣徒,而是殿堂。就像世人形容一位大师,也用死的房子来比喻活着的人,称为“殿堂级的大师”。但是,基督耶稣却说,如今你们才是圣灵的殿。如果下一个主日,我们都不来这里,这里就全无圣灵的同在。因为惟独神的儿女去哪里,圣灵的充满就在哪里。

    于是我开始问自己三个问题,也请你们都来问自己:

    第一,我是否看我的弟兄姊妹中间最软弱、最缺乏外表体面的那一位,看他(她)的美,仍然胜过了这间会堂的美?

    第二,我们这群基督徒的吸引力,对那些第一次来教会的朋友和信徒们来说,是否有可能开始低于了这间会堂的吸引力?

    第三,当我们对其他教会的信徒说,我是秋雨之福教会的会友时;这间会堂是否可能构成了我在他们面前骄傲、自义的一部分?

    换言之,当本地其他家庭教会尚没有这样公开的、明亮肃穆的会堂时,我们却蒙主恩待,有了这间会堂。或者说,对今日的家庭教会而言,“建堂”不仅仅意味着购房;那么拥有这间会堂,对我们来说,究竟是一个上帝赋予的更大的异象,或仅仅是一个来自恩主的奖赏?

    一位老牧师曾告诉我,从本质上讲,建堂和做父亲没什么两样。对一个亲身经历植堂、建堂的传道人来说,教会的光景,直接反映自己的属灵状态。传道人灵性生命的方方面面,都将从会众生命和教会文化中折射出来。一间教会是否真是以全备的福音、归正的信仰为中心?这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牧者和众长老及其家庭的信仰实践,和整个同工群体个人和家庭的信仰生活。

    在一间公开化的、家庭教会的堂会作长老,作执事,乃至作会友,都会有一些来自这时代的、特别的试探。或来自胆怯和顾虑,或来自傲慢和自义。我不知道,这是否也是我们中间一些临时领餐的信徒,迟迟不愿委身教会、登记为会友的原因之一?但我承认,有些时候,这甚至也是我心里大有忧愁、忽然退后的原因之一。

    那位老牧师,对着一群中国家庭教会的传道人,很坦率地说:你们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其实就是你们的成功。我们美国的成功标准,可能变成了召集几万人的布道大会,而你们的成功标准,可能是有多少人在受苦,冒过多少风险,多少人坐过牢,受过多少逼迫,或者受到多少关注。但请记住,这一切都同样会毁坏我们与上帝的关系。

    是的,在某种意义上,“家庭教会”这几个字,已给了我们足够的自义。现在,我看见一间公开化的堂会,也会增加对我们的试探。一位外地传道人曾对我说,现在,秋雨之福教会是中国宗教自由的一块试金石。我为此感谢主,也为此恳求圣灵大能的提醒和同在。因为上帝在哪里做工,魔鬼就一定在哪里宣战。属灵的争战,就在这间教会中。不是在弟兄姊妹之间,而在我们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在默想中,有两点要紧的体会,与你们分享。一是在基督里的美德,二是在国度中的负担。

    美德的意思,就是惟独圣灵所结的果子,即我们属灵的性情和属神的圣洁;而不是我们的任何恩赐、事工及果效;才真正显明我们与上帝的关系。

    使命的意思,好比有人被选中,去参加世界杯,所以得到一双最昂贵的球鞋。但假如这个人并不知道自己要参加世界杯,当他看着这双全世界最名贵的球鞋时,这双球鞋,就会构成他一生所遇见最大的试探。

    因为球是拿来踢的,会堂是拿来崇拜的。我活着,是拿来荣耀神的。

    愿和你们一起踢今生这场球赛的弟兄王怡

    2010年7月28日

  • 【牧函】用最笨的方法建造教会

    各位蒙主恩宠的弟兄姊妹,平安。

    我们今日献堂,不是献房屋,而是献自己;不是献金,而是舍己。因为你们,就是神拣选在基督里面,又聚集在这间教会的每一位成员,才是人类历史上,真正的不动产。

    过去半年,我读了许多谈论教会建造的书,也多方祷告,求主指示在今日的家庭教会,建造、牧养城市教会的道路。教会史上,因着圣灵带领,在地方堂会的建造上积累和传承了许多祝福。只是在我们眼目可见之处,每一步,似乎仍缺乏处境化的榜样和样式。老实说,这是我个人自去年8月以来,侍奉中最大的困境。我为此求主破碎,使我忠心不够、信心不足和智慧缺乏的生命,遭遇一次突破和熬炼。常常在清晨起来,我都问主,你复兴我这卑微的仆人,就在今日吗?

    主的话就从《圣经》中跳出来,好像对我说,成都人啊,你为什么站着望天呢。这又是温柔的劝勉,又是辛辣的讽刺,更是惊心的警示。

    在深圳,有一家豪华的西北菜馆,它的标语忽然打动了我。说,“我们用最笨的方法做菜”。我想,笨,就是老实巴交,一丝不苟;笨,就是专一,就是忠诚;笨,就是以神为本,以主为主;笨就是敬畏传承,拒绝世俗;笨,就是不怕过时,不怕老土。

    我再次确信,虽有许多模式和方法可供学习。但清教徒传统所持守的,真教会的三个标志,始终是将一个基督徒群体,建立在万古磐石之上的,那古旧而生生不息的蒙恩之道。使徒们亲眼见过的,我们也要在地上传扬一遍;初代教父们亲耳受教的,我们也要在这世代受教一生;改教家们亲手触摸过的,我们也要在今日的中国触摸每一个角落。

    所以我也愿意说,“我们用最笨的方法建造教会”,就是以敬虔的心志,述而不作,在今天的中国活出真教会的三个标志:

    • 老老实实地传讲圣经;
    • 恭恭敬敬地施行圣礼;
    • 认认真真地执行劝惩;

    世人爱说一句,“最中国的,就是最世界的”。我们既活着在道成肉身的基督里,更有信心这么说:最福音的,就是最中国的;最基督的,就是最文化的;最地方教会的,就是最普世教会的。

    所以教会也用一句标语,来表述我们在教义与教会、听道与行道、领受与侍奉、信仰与生活等不同层面上的,一个整全的基督教信仰:

    “全备的福音,归正的教会,圣洁的侍奉”。

    其实笨还有个意思,就是情感上的委身,在不断地付出中,被不断的圣化。因为在世上,往往一个人若爱得很深,人们都会说,你太笨了。因为在今生之子看来,蜻蜓点水、狡兔三窟的爱,才是聪明和安全的爱。

    有一次在提摩太团契分享,《使徒行传》20章第31节:

    “所以你们应当儆醒,记念我三年之久昼夜不住的流泪、劝戒你们各人”。

    这里的保罗,就是一个爱得过火,和笨得可以的人。他传道,传到没有一样避讳不说的地步;他委身,委身到对一班弟兄姊妹不留余地的地步;他流露真情,流露到不顾脸面的地步。

    这句经文,就是最笨的方法。也是我要为自己求,也为你们求的。在那一晚的讨论中,我从这节经文中,分享了五个最笨的方法:

    • 教会的建造是位格的关系(我-你们各人);
    • 教会的建造是长期的委身(三年之久);
    • 教会的建造是情感的敞开(流泪);
    • 教会的建造是生命的在场(昼夜不住);
    • 教会的建造是真道的传递(劝戒)

    有一次,蒋蓉师母对我说,看见青年同工在台上分享,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疼自己孩子的感觉。我心里甜蜜的说,是的,我们已经老到了应该把自己交出去的年龄。

    过去一年,我的侍奉有过许多失败、退后和困扰。但我最大的收获,是在与你们的相交中,生出了在基督里的手足之情和父母之心。我知道在地上,不会再有比这更大的奖赏、安慰和鼓舞。

    感谢你们每一位亲爱的肢体,因这一年,我从你们那里所得的,实在超过了我能够给予的。

    与你们同蒙恩宠的王怡弟兄

    2010年7月22日

  • 【牧函】默想死亡

    各位在基督里重生的弟兄姊妹,平安。

    最近,透过牧函,我愿和你们分享一些默想的片段。也盼望你们常在上帝的恩言、恩约与恩福里,默想主基督的国和他的义。这也是教会三个查经团契的名称。

    或许,世上没有过一位好撒玛利亚人,救过被打得半死的犹太人;但世上真有一位对我们动了慈心的主耶稣。或许,我们没有一位为妻子全然舍己的丈夫,没有一位顺服丈夫如同顺服主的的妻子,没有过一位公义、圣洁的父亲,和一位爱不止息的母亲,也没有在主里甘心顺服的儿女;但我们真有一位在地上为教会舍命的救主,真有一位在天上无限恩慈和全能的父亲,真有一位在我们心中细察万事、体贴交通的圣灵保惠师。我们就说,是的,在摇动的关系中,我可以信赖不变的恩约;在废话连篇的生活中,我真渴慕上帝纯净的恩言;在那些又大又难的事上,我却蒙享了出人意外的恩福。

    无论今生有什么,或没什么,今生都无法与来世相比。就像五分钟的片花,无法与三小时的导演剪辑版相比。每个人都憧憬未来。对不信的人来说,所谓未来,就是死亡之前的时间。但对信徒而言,所谓未来,是指死亡之后的时间。死亡之前的日子,屈指可数;死亡之后的日子,直到永远。所以对我们来说,你有未来吗?意思是问,你默想过死亡吗。因为对基督徒来说,默想死亡,就是默想未来。

    哲人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对基督徒来说,缺乏一分对死亡的默想,就缺乏一分今天生命的动力。一个人为50年、30年而活,另一个人却为永远的生命而活,这是多大的差别啊。所以,当我对永恒的生命与基督的国度缺乏信心、盼望和把握的时候,我将毫不犹豫的对自己说,你竟不知道自己可怜吗,因你在此刻,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许多时候,我们声称信靠那一位复活的基督,自己却一点都不想复活。因为我们从来都不想死。我们不敢、也未曾让对死亡的默想,点燃我们今日熊熊的烈火。我们还是和世人一样。当有些人想死时,我们认为他们出问题了;但有些人从来不想死时,我们却从来不认为这是个问题。

    因着对死亡的态度,可以把人的罪分为两类。有一类罪,是“不怕死”带来的。暴力的罪,大多如此。意思是,对现场的生命缺乏敬畏,对死亡后的生命缺乏盼望。

    而另一类罪,是“怕死”带来的。怕死的人才烧香,怕死的人拜偶像,怕死的人拼命挣钱,怕死的人不敢奉献。他们也缺乏对死亡的默想,因而对真正的未来无动于衷。

    不怕死的人生,是粗野的。怕死的人生,是腐朽的。唯有在对十字架的默想中,“上帝的应许将越来越光明”。这是被称为“缅甸使徒”的美国宣教士耶德逊的名言。他在新婚第二天,和妻子同去了缅甸。四十年后,他回到差派自己的母会,几乎忘记了英语。耶德逊跪在当初奉差派的座位前,说出了这句话。他转身回到缅甸,再也没有踏上美洲的土地。

    我相信经过死亡,回到天上,在永恒的上帝之城里,我也会几乎忘记汉语。因为今生无论说什么,或不说什么,今生的语言也无法和来世相比。

    但我们活过的一生,基督再来之前,却会留在地上,成为见证。

    因为9路公车上的罹难者,成都的每辆公车上,都多了一把红色小榔头。因为那些被虐杀的幼童,中国每间幼儿园的保安手中,都多了一把钢叉。因为我死了,这世界会多一样什么呢。

    所以最近睡前的祷告,我常说,是的,我们要死,但神有不死的爱;我们要活,因主有永远的生命。明天早上,要死要活,都愿主的旨意成就。如果接我回天家,我为家人留下了什么,为教会留下了什么,好像将来天上相见的信物。如果主接我走了,当耶和华大而可畏的日子来到,我和你们在天上,能否看见被提的圣徒里,还有秋雨之福教会的会友。就是我们子孙的子孙,他们居住的城市,多了许多榔头,少了许多钢叉。

    在新天新地和你们一起与主有约的弟兄王怡

    2010年7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