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牧函

  • 【牧函】为什么要整理会友名单?

    各位“有名录在天上诸长子之会”(来12:23)的弟兄姊妹,平安。

    我们从2007年底,开始建立会友制度。改革宗长老会“华西区会”的章程也要求,堂会有责任准确地记录每位教会成员的出生、受洗、领餐、结婚和死亡的信息。

    因为《圣经》告诉我们,从旧约到新约,上帝都非常、非常在乎谁是他的儿女,上帝极其看重有形教会的边界,即谁是基督教会的成员,谁不是基督教会的成员?从《出埃及记》(出32:32-33)到《启示录》(启20:15,21:27),上帝告诉我们,属基督的人,都在天上有户籍。在万世之先,世界之上,有一本属于羔羊的“生命册”。有一天,主基督会按着这册子点名。他的羊都要听他的声音。

    不但如此,《圣经》同样告诉我们,在地上的教会中,也有一本“册子”。以色列会众推举大卫为王时,凡在“册上有名的”(代上12:31)人,就是有“选举权”的人。上帝对大卫的拣选,全然出于他的主权,但他却乐意透过那些在以色列各支派“册上有名”的人,即圣约之中的子民,来显明和确立这一拣选。同样的,我们相信在今日的教会中,上帝仍然透过每间堂会“册上有名的”的人,来呼召他们中间的牧师、长老和执事。

    因此,会友名单,就是基督可见的身体的联络、搭配和呈现。一群不能确定其身份、委身和责任的信徒,就是不能从他们中间彰显出基督荣耀之身体的一群,他们不是“会众”,而是乌合之众。乌合之众的意思,就是群龙无首,不能众人如同一人,会众成为一身,来跟随和顺从基督。一间教会,若不能明确自己的成员的范围和边界,老实说,他们就无法相信“我们这一群人是处在基督亲自的治理之下”。

    所以,在《以斯拉记》和《尼希米记》中,被掳归回的教会,一件重要的重建的工作,就是重立盟约,“立确实的约”(尼9:38),并重新记录圣约子民的名单。

    在新约中,保罗多次谈到“教内”与“教外”的界限,他极其重视谁因着信心、而被接纳为教会的成员,谁因着背弃这信心、而被视为教会以外的人。想想他如何重视教会中的“寡妇名单”(提前5:9),想想他如何提到“若有称为弟兄是行淫乱的、或贪婪的、或拜偶像的、或辱骂的、或醉酒的、或勒索的,这样的人不可与他相交,就是与他吃饭都不可”,并且说,“你们应当把那恶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林前5:11,13)。想想使徒以怎样危言耸听的口气,来形容这一有形教会的成员边界?他说,“要把这样的恶人交给撒但”(林前5:5)。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把教会视为汪洋中的一条船,或今天这个世代的诺亚方舟。仿佛教会以外,就是洪水猛兽;教会以外,已被封锁,包围。就像一群人质,一出门就可能被狙击手击毙一样。

    一个人进入教会,或一个人离开教会,在圣经中,是如此严重和生死攸关的一件事。而这显然与今天大多数信徒的观念,大相径庭。他们说,只要我个人内心仍然信耶稣,就是得救的,这跟我是否属于一间教会的成员,没有必然的关系。

    是的,我们也相信,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关系。因为“必然”在上帝手中,只有恩典是必然的,只有拣选是必然的。凡看得见的事,都与得救没有必然的关系。然而,我们同样相信,认信基督,与委身基督的教会,这两者之间,不但有关系,而且被上帝赋予了“紧密”的关系。换言之,在一切非“必然”的关系中,这是最重要的关系。

    所以,每过一段时间,我们都要整理教会的会友名单,发出会籍管理的报告。并且,将因各种原因停止聚会、失去联系或退出教会的会友名字,在教会内部(会友之间)公布,请求大家联络他们,为他们祷告。用我们的努力,挽留那些软弱的,挽回那些犯罪的,劝他们留在主基督的教会中。或帮助、鼓励他们,尽快委身在别的地方教会,并提醒、警戒他们,若轻忽甚至背弃自己加入教会的誓言,必受到主父母般的管教和基督徒良心的煎熬。

    我读到一篇牧师的文章,谈到教会中忽略会友名单整理的侍奉,他这样说:

    “我很高兴有机会和您谈谈关于清理教会成员名单的问题。昨天,我开始整理教会成员数据库,要列一份寡妇的名单,结果在数据库里共找到141名寡妇,其中38人已过世,4人转去了其他教会。你可以想象一下在深夜的脱口秀中,本地的主持人会怎样取笑这件事——你听说了吗?‘活泉教会’有38个死人成员。看来有必要改一下教会的名称了!——如果这不是各地教会的普遍现象,倒是可以博得一笑。”
    这位牧师还提到,“有一年,我们教会的两位姊妹负责寻找七十名失踪的教会成员,联络了六个月,一无所获”。

    最近,我们也在整理教会412位会友的名单。最近,我们将再次向你们报告停止聚会、失去联络半年和一年以上的“关怀名单”,我请你们为此祷告,在长老会取消他们的会籍之前,让我们一起努力,寻找失踪者,劝勉犯罪者,探访后退者,责备背约者,陪伴受伤者,鼓励灰心者。

    深愿与你们和你们的子孙同在生命册上有份的王怡弟兄,20130418

  • 【牧函】对天国的默想

    各位在复活节后渴慕主的弟兄姊妹,平安。

    今天,北京守望教会失去会堂、牧者们被囚在家,已经两周年了。一个漫长的瞬间,一次忍耐中的守望,上帝藉着此事,向他们说话。上帝也藉着此事,向我们说话。复活节后,主的升天和圣灵的降临,一去一留,使将来的世界在信徒眼前敞开。为此,我继续推荐巴克斯特的《圣徒永远的安息》一书,摘录我书评中的一节给你们:

    事实上,《安息》一书是巴克斯特在病危和战乱中,所写下的对天国的长篇默想。那年,他31岁,在克伦威尔的军队里作牧师。其实他是反对克伦威尔的,克伦威尔也对他很冷淡。这位清教徒统帅的幕僚们这样提到巴克斯特,“听说了吗,有位改革宗的牧师到军中来,想唤醒军士们,以解放教会和国王”。你可以想象,接下来的鬼脸和嘲笑。

    我的意思不是说,克伦威尔的手下,缺乏虔诚的信仰。相反,他们以一种激进主义的方式“行义过分”了。清教徒中的激进派,不但想归正教会,也想在政治制度上“归正”国家。甚至,他们还想“归正”上帝的国。巴克斯特出于对军中弥漫的激进主义倾向的担忧,而进入军营服侍。后来,历史证明他的担忧是对的。克伦威尔处死了国王,他的某些手下,甚至建议将主祷文中的“愿你的王国(kingdom)降临”,改为“愿你的共和国(republic)降临”。

    在某些方面,巴克斯特的时代和我们今天,还是非常相似的,就是一切价值和制度都面临重估。他的国家,和我们的国家一样,都处在宗教、文化、家庭和教会各层面的大洗牌当中。巴克斯特在一个“社会转型期”对天国的默想,因此也深具社会性的意义。也就是说,越是乱世,越需要默想天国。越是地上的国不知怎么了,天上的国就越是要在信徒心中清晰、明亮和温暖起来。

    1646年,巴克斯特在一场战役后病倒,来到朋友家中治疗,却在一次糟糕的手术中,失血一加仑(我本来想用这五个字作为本文的标题,因为每一个热切地默想天国的人,都会有自己“失血一加仑”的经历)。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开始动笔写作此书。

    上帝对他仆人的眷顾也是细致而幽默的。巴克斯特写完这本书后,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彻底康复过。从此,一个健康的灵魂,住在一个不健康的身体里。这位病病歪歪的牧师,因此说出了另一句震撼人心的名言:“将自己的每一次证道,都当着今生的最后一次证道”。

    显然,上帝喜悦他仆人这样的心志,所以,巴克斯特完成这本“遗作”之后,又活了45年,一直活到76岁高龄(相对于那个时代而言)。犹如保罗所言:“所以我们或活或死,总是主的人”。想死的死不了,因为“主要用他”(太21:3)。有人说,清教徒是一群知道怎么“死得好”,也知道怎么“活得好”的人。就像在书中,巴克斯特以参孙为例,说,愿我们像参孙一样,死的时候压倒一大片敌人,死的时候为主所作的,竟比活的时候所作的更多。

    一个国家,会将什么样的人派遣到另一个遥远的国家,去作大使呢?是一个热爱异国情调、并对本国生活已意兴阑珊的人呢,还是一个愿意舍下乡音与鲈鱼、但对本国的一切都充满思乡之情的人呢?我想一个有智慧的国家,会差遣后者持节出行。

    我想,这也是上帝在巴克斯特“失血一加仑”之后,继续使用他的服侍长达半个世纪的原因之一。因为《安息》一书,篇幅宏大,却仍然载不动,巴克斯特对天国的思乡之情。这显明它的作者,是一位如此忠诚的仆人。他对将来的世界的思念,每一个字,都浓得化不开,胜过了这个世界任何怀春的少女对梦中人的思念。这显明,他正是适合被上帝留在这个世界上作大使的人选。

    一周前,我带领神学生的晨更时,朗诵了十分钟的《安息》。当我终于合上书卷,对他们说,我真舍不得停下来。我就想这样一直读下去。也许你们当中有人希望我停下来,因为你们还要下去吃饭,或者要预备功课。但我告诉你们,除非我能确定,必须将我的朗诵打断的事情,是出于上帝的呼召所必须做的事情,否则我就不准备停下来了。

    我对他们说,你能确定,今天吃早饭是因着上帝的呼召吗,就是“或吃或喝,无论作什么,都要为荣耀上帝而行”(林前10:31)吗?你能确定,天国是你接下来这一天处理所有事务的目的和动力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就到这里结束,下次再读吧。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不就这样一直读到晚上,直到天起了凉风,主喊我们回家呢?

    我的意思是,除了福音的使命,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暂停对天国的思念;还有什么可以抢占“默想永生”在时间上的优先性?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天要病危。而这个危险的时代,也可能骤然陷入战乱。所以,《安息》一书,带给我一种强烈的迫切感和焦虑感。如路德所说的,焦虑被挑旺了,安息才可能莅临。死亡被惊动了,永生才可能出场。因此,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早日和更深地经历我自己的“失血一加仑”,早日完成我私人版本的《圣徒永远的安息》。倘若可行,就早点受苦,早点为教会哭泣。好叫那天上浩浩荡荡的荣耀,飞流直下三千尺,将那些在肉身和灵魂里微不足道的苦楚,砸得粉碎,在前所未有的欢乐中呼啸而去。

    主仆王怡,与你们一起在肉身中盼望未来,20130410

  • 【牧函】有血和水流出来

    在基督里亲爱的弟兄姊妹,晚安。

    今天,我主基督在十字架上,苦弱至死。

    曾经,他成为一个婴孩,像人类的婴孩一样出生。若非有人教导他,他便不懂得走路和说话;若非有人养育他,他便不能存活;若非马利亚喂他,他便不能长大。

    基督将自己下降到一个需要依赖人类的状态。圣子变得软弱,脆弱,变得困窘,甚至变得狼狈。不是人在囧途;曾经,是神在囧途。

    圣经说,天使们也在详细查考这一切,“大哉,敬虔的奥秘,无人不以为然! 就是神在肉身显现,被圣灵称义,被天使看见”(提前3:16)
    是的,当天使长米迦勒从天上观看这一切时,他眼里一定噙满了泪水。他心里一定满怀不解。至高的上帝,为什么要让自己在人间受辱,在一群罪人中受欺凌呢。亚当的后代,不是宇宙中犯下叛国罪的一群钦犯吗。

    是的,当罗马的士兵,用枪刺入基督的肋旁时。那些天上的士兵,比罗马军团强大一万倍的、耶和华的军团,一定死死握紧了他们手中的枪,直把那枪都快要攥断了。

    是的,当人们在十字架下,讥讽耶稣,摇着头说,他是以色列的王,现在可以从十字架上走下来啊。“他把自己交托耶和华,耶和华可以救他吧,耶和华既然喜悦他,可以搭救他吧”,正如大卫在诗篇22篇,指着基督所预言的一样。那时,天庭之上,必已充满了天使们的哭泣。

    甚至,当复活的基督在加利利海边,三次问彼得“你爱我吗”。那目睹了这一切的少年天使,就是在空坟墓里对马利亚说,“为什么在死人中找活人呢,你们的主,那钉十字架的拿撒勒人耶稣,已经复活了”的少年天使,他们刚刚擦去的眼泪,也会忍不住再次流出。主啊,你不是已为他们上十字架了吗,你不是已将不属于你的咒诅都承担在身上了吗,你不是已从死中复活、得回你的荣耀了吗。那降卑的道路你不是已走完了吗。主啊,跟我们回家吧,你何苦还要降卑自己,去问那个三次不认你的人呢。

    亲爱的弟兄姊妹,请问,在恋人之间,在夫妻,父子,母女之间,是谁会反复地问对方,你爱不爱我呢。是充满了爱的那一方,还是需要爱的那一方?是渴望付出的那一方,还是渴望被爱的那一方?

    是的,通常都是渴望被爱的那一方,去问另一方。那么,是问这话的人更卑微呢,还是回答的人更卑微呢。是的,问的那一方是更卑微的。因为他的话向对方透露,他需要对方的爱。他不怕被对方轻看,他渴望被爱胜过了自己的尊严。

    但是,复活的主也需要彼得的爱吗。他明明知道,在他以外,我们没有爱。在他受难之前,彼得的爱已彻底失败了。

    有时候,我们也愿意受苦,去换取或者满足我们被爱的渴望。因为被爱,是上帝放在我们里面最深的渴望。请容我这样说,被爱是比爱更深的渴望。除非我们“被爱”的饥渴被满足了,我们“爱”的渴望将永远不得满足。认识不到这一点的人,都是道德主义者。他向别人付出的爱,其实不是爱,而是一种道德。他洗碗,扫地,他任劳,任怨,他为对方付出了大半辈子。你可以称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但你不能说他是一个有爱的人。因为他还没有被爱。

    不承认这一点的人,都是还不真明白福音的人。

    是的,有时候我们愿意生一场病,如果因此可以被爱,我们愿意一辈子躺在床上,不能走路,如果这样他就会一直陪在我的床边。我们愿意自暴自弃,甚至自我伤害,让自己显得特别可怜,只要这样可以引起对方的关注。

    是的,如果那个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的女生,那个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话的、名叫蒋蓉的女孩,会将她的全部注意力投射在我身上,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分钟;如果因为我的缘故,可以让她发出一声尖叫。我甚至愿意当众被刺一刀,“有血和水流出来”。如果,我还可以碰巧倒在她的怀里,哪怕这一刀会要了我的命,我也愿意。

    但是,我要问的是,难道基督也需要我们的爱吗?难道他是为了得到门徒们的爱,而走上十字架的吗?

    我渴望从我身上,有血和水流出来,这是一个没有爱的人渴望得到爱。但在十字架上,有血和水从基督的肋旁流出来,这是爱本身,从上帝的旨意中,从救主基督的顺服中流出来。这就是我们的牺牲,乃至人类历史上一切英雄和圣人的牺牲,与十字架的区别。这就是我们的任何付出都不配称为受难的原因。神就是爱,所以神本身的受难才配称之为受难。

    “有血和水流出来”这不是基督在向罪人乞求爱,而是爱在征服我们。不是基督在邀请我们以人类的爱来与他配合,而是这爱从他肋旁流出来,满足了我们灵魂深处被爱的渴望。

    是的,“有血和水流出来”,这血是救赎的血,水是洁净的水。在迦拿的婚宴上,六大缸的水也不能使人洁净,所以耶稣将它们变成了酒。在最后的晚餐,耶稣举起这酒,说,“这是我的血,是我与你们所立的新约”。从今以后,你们不需要流血去得到爱,你们也不可能流自己的血去得到爱。在你们身上,流血的爱仍是虚假的爱。唯有在主的身上,流血的爱,才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你们想却不敢想,求却求不得的爱,今日赐给你们。

    来吧,我仿佛听见主这样说,不要再去抚摸自己的伤口了,不要再去舔自己的伤疤了,不要沉浸在自己以前的付出和代价里不能自拔了。来吧,伸出手来,摸我肋旁的伤口。唯有这才是,爱的代价。

    十六世纪宗教改革时,天主教会有一位著名的神学家,叫贝拉明主教。他有一句著名的话。说,在新教的所有异端教训里面,最大的异端是什么呢? 你可能会说,是因信称义吧,或者是唯独圣经,是唯独基督?但贝拉明主教说,都不是。“新教最大的异端,就是教导信徒可以有得救的确据”。

    意思是说,宗教改革的信仰,教导我们说,一个信靠基督的十字架的人,可以得着被爱的确据。

    你见过中国古人如何立下盟约吗。他们不但要杀一只鸡,或一头牛,要喝下祭物的血。但他们觉得光是鸡血,还不够保险。他们就勇敢得用一柄锋利的刀,割破自己的一个小指头,将自己的一滴血,混入鸡血里面,然后喝下去。

    今天,有一种很流行的神学,就是片面强调基督在十字架上的苦弱,基督悲苦到一个地步,好像他需要人类的爱。像小时候一样,他需要人类的母亲去喂他,需要人类的父亲去扶他一把。这种神学很煽情地说,你听见主耶稣的呼唤了吗,你爱我吗,你爱我吗,你必须怜悯他,你必须同情他,你必须也割一滴自己的血出来,和他的血一起混在你的杯里面。

    不。让我们在今夜大声地说,不是的。我亲爱的弟兄姊妹,99%的福音,仍然不是福音。十字架上的基督,呼唤的是他的父,顺服的也是他的父。他没有邀请人类与他的爱合作。你知道吗,只要福音里有一滴血是你的,贝拉明主教就是对的,你这一生,直到最后一天,都不可能有被爱的确据。

    亲爱的弟兄姊妹,让我们感谢主吧,因为今晚,我们要领的杯,里面没有一滴血是我们自己的。里面都是基督的宝血。里面唯有基督的宝血。nothing but the blood of Jesus。

    今夜,我要向你们,神所爱的儿女们,再次传扬这个500年来最大的“异端”。就是凡信靠我主耶稣基督十字架的,你们有了被爱的确据。因为在十字架上,“有血和水流出来”,上帝的公义被一次满足了,而你们内心深处被爱的渴望,也被一次满足了。

    从此,你们可以去爱,因为你们已经被爱。

    王怡,2013年3月30日受难日擘饼证道(约19:34-35)

  • 【牧函】爱就是双重标准

    亲爱的弟兄姊妹,晚安。

    让我们先看福音书中,另一个洗脚的故事(路7:36-47)。

    有个法利赛人,请耶稣同他吃饭。城里有个女人,是个罪人,知道耶稣在法利赛人家里吃饭,就拿一瓶香膏,来站在耶稣背后,挨近他的脚哭,眼泪滴湿了他的脚,又用自己的头发擦干了,还不住地吻他的脚,并且抹上香膏。

    那个法利赛人看见了,心里就嘀咕,说“这人肯定不是先知,因为吻他脚的是个不洁的坏女人,他却不知道”。 耶稣看穿他的心思,就对他说:“一个债主有两个债户,一个欠五百银币,一个欠五十,都无力偿还,债主就把两人的债都豁免了。他们之中哪一个会更爱他呢?”
    那人回答说,“我想是那个多得恩免的。”耶稣说:“你判断的对”。又对他说:“你看见这女人吗?我进了你的家,你没有给我水洗脚,但这女人用眼泪湿了我的脚,用头发擦干。你没有和我亲嘴;但这女人,自从我进来,就不住地亲我的脚。你没有用油抹我的头;但这女人用香膏抹我的脚。所以我告诉你,她许多的罪都蒙赦免了,因为她的爱多;那赦免少的,爱也少”。

    这才是正常的故事,是仆人来洗主人的脚,罪人来洗救主的脚。哪有债主跑到债务人家里,给他洗脚的呢。哪有公司总裁跑到应聘者家里,面试前先给他洗脚的呢。耶稣不是责备那没为他洗脚的道德标兵,却夸奖那为他洗脚的风尘女子吗?所以,被称为“宗教改革晨星”的威克里夫,批评罗马教宗,说,耶稣为他的门徒洗脚,教宗却让信徒吻他的脚。显然,中世纪的教宗效法的,是上面这个洗脚的故事。如果主耶稣不曾在逾越节的晚上,俯伏弯腰,为要出卖他和不认他的人洗脚。那么,罗马教宗就没有罪了。

    让我们再看《箴言》30:21-23。那里说,“使地震动的有三样, 连地担不起的共有四样:就是仆人作王;愚顽人吃饱;丑恶的女子出嫁;婢女接续主母”。

    如果仆人作了王,天地都会摇晃。那么,当主人成为奴仆,当奴仆接受主人的服侍时,大地又如何担得起呢。当上帝成为一个人,用手巾束腰,向本该下地狱的人提供“跪式服务”时,这天地岂不应该坍塌,这宇宙岂不应当解体吗。

    那个晚上,让我惊讶的是,世界为什么没有在那一刻毁灭,太阳为什么没有在那一刻坠落,江河为什么没有在那一刻倒流?

    那个晚上,在遥远的地方,为什么汉朝的皇帝依然在草菅他的百姓,非洲的酋长依然挖出每一个俘虏的心脏?

    我想,这章经文告诉我们两个原因。

    第一是“父将万有都交在他手里”(约13:3)。今晚,我强调的重点,不是“耶稣如何为门徒洗脚(HOW)”,而是“为门徒洗脚的是他们的主(WHO)”。最惊人的奥秘,是他拥有无上的权柄,这恰恰是他弯腰下来的原因。不是他的缺乏,使他弯腰;是他的丰盛,使他弯腰。

    第二是“我若不洗你,你就与我无份了”(约13:8)。洗脚不但与创造有关,更与救赎有关。那个晚上,洗脚与圣餐一样,都指向新约的恩典。

    今天骑车来教会,路上看见公交站台,有一幅女人洗澡的广告。人类为什么会堕落到这个地步呢。一个女人,她身上的美,本该成为无瑕疵的、基督新妇的代表,她却当着几百万人的面裸露自己,而那几百万人也喜悦这样去行。这座城市联合起来,羞辱男人和女人里面的“神的形象”。而我呢,我是传道人,所以我扭过头去。但我知道自己心里,永远都有一个声音在试图说服自己,不要扭头。我知道自己一生都要靠主恩典,才能脱离这世界和世界上的情欲。

    所以我在路上,就问主,这肮脏的世界为什么还不毁灭?你为什么容忍人类堕落到这个地步呢,容忍他们将一个男人和一个男人的苟合,称之为“婚姻”?

    那个晚上,基督在上十字架之前,为门徒洗脚。他用惊人的卑微,回答了这一切天问。这群奴隶,有哪一点配得上主人为他们洗脚呢?他却用默然的爱,托起这个受宠若惊的宇宙,饶恕这个大逆不道的世界。

    若不理解上述两点,我们对“效法基督的榜样”就会产生错误的理解。

    什么是信主,信主就是仆人作王;什么是受洗,受洗就是丑恶的女子出嫁。

    那个晚上,是一场真正的废奴运动:当主人像奴仆一样为人洗脚时,奴仆就获得了自由和尊严。我听见有姊妹问,怎么才能爱上做家务呢。那个晚上,是我们爱上厨房,爱上工作,爱上一个卑微的职位的,唯一正当的来源和充足的理由。

    那个晚上,基督签署了一份真正的不平等条约:当耶稣说,“我是你们的主,尚且洗你们的脚,你们也当彼此洗脚”,这显然不公平。就算我们照着行了,也不能称之为“效法”。因为“谦卑”的涵义,对基督和对我们而言,是完全不同的。主人的谦卑,是指他“降到自己本来不是的那个位置”。仆人的谦卑,是指他“回到自己本来就是的那个位置”。基督的谦卑是降卑;我们的谦卑是悔改。事实上,我们这一辈子,都难以在亲人、同事、邻舍和同工面前,回到我们本来的位置。一个信靠十字架的人会说,我的罪孽,就是依然高看我自己。

    请容我这样说,我们根本无法真的效法基督,我们只是按着一个被无限降低了的标准,在某种相似的意义上,照着基督的吩咐去行;基督就按着他的义(而不是我们的义),算我们效法了他。

    就像我和孩子打乒乓球,他把球扔在台上发过来,这个算不算,我说算。他接了两次球,才打过来,我说也算。他发球没成功,我说这个不算,你还可以重发一次。

    我和他打球,是双重标准。我们之间有一个不平等条约。

    亲爱的弟兄姊妹,什么是爱?爱就是双重标准。爱就是不平等条约。爱就是他可以骂你,你不能骂他;他可以伤害你,你不能伤害他;他可以不尊重你,你还要尊重他。爱就是你和他约会,他可以迟到,你绝不可以迟到。爱就是他记不得你的生日,你偏要记得他的生日。

    你说,这怎么可能。让我们回到那个逾越节的晚上吧。爱的不平等的源头就在那里。那个晚上,是基督为我们洗脚,我们从来没有为基督洗过脚。但我们若为别人洗脚,基督就算我们是为他洗过脚了。

    那个晚上,是基督为我们上十字架,我们从来没有为基督上过十字架。但我们若信基督的十字架,基督就算我们在他里面上过十字架了。

    那个晚上,是我们背叛了基督,基督从来没有背弃过我们。但我们若信他的赦免,基督就仍算我们是忠心的仆人。

    亲爱的弟兄姊妹,这个夜晚太不公平了。事实上,这是人类史上最不公平的一个夜晚。

    那个晚上,主人降卑,让仆人作了王,接受帝王式的服务。

    那个晚上,新郎用他的血,娶了丑恶的女子,让她得着王后的位分。

    解经家摩根这样说,当耶稣弯腰的时候,彼得看出他穿的是奴仆的衣服。当耶稣站起来后,彼得看出他穿的是君王的衣服。所以,晚年的彼得,这样劝勉教会的弟兄姊妹,愿上帝也藉着这话劝勉你们:

    “你们众人也都要以谦卑束腰,彼此顺服;因为神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彼前5:5)
    彼得的意思是,你们都要穿上奴仆的衣服。在基督里,这就等于穿上了君王的衣服。而且,这是你们脱离奴仆身份的、唯一的道路。

    王怡,2013年3月28日圣餐日晚间掰饼证道(约13:12-17)

  • 【牧函】来到主的桌前

    各位来到主的桌前的弟兄姊妹,平安。

    从今年的2月5日到4月7日,教会已经和将要,连续举行10个主日的圣餐擘饼。中间经历春节和大斋期。加上受难周(HOLY WEEK)的两次晚间擘饼,2个月内,我们将连续10周领餐12次。这是信主8年来,我从未有过的属灵经历。

    新教历史上,大概有两种不赞成过多举行圣餐的理由。一是在改教时期,因为担心信徒不能将圣餐与天主教会的“弥撒”区分开来,担心他们出于迷信和无知,而将我们的信仰与崇拜的重心,过分落在了圣礼上。换言之,是担心圣餐在没有知识的人那里,继续沦为可憎的偶像崇拜(这一危险总是存在的,譬如偶尔会有信徒提出,能否将饼和杯“打包”给没有来教会的信徒带回去)。所以,改教家们一狠心,使圣餐的次数大大减少,不再与主日崇拜同步。而将每个主日的“弥撒”,变成了每个主日的证道。他们用这种方式来教导会众(是的,连举行圣餐的次数,也构成了教导的一部分),第一,崇拜的中心是上帝的道,圣礼是辅助性的。第二,圣礼的功效,取决于圣言的传讲。换言之,教会可以证道而不擘饼,但绝不能擘饼却不证道。

    其实,我们要感谢先辈的这种决绝姿态,彻底扭转了“弥撒”对那一代人的影响。不过,因着矫枉过正,他们也将圣餐次数减得太少了。慈运理在苏黎世,4个月才举行一次圣餐。加尔文在日内瓦,建议增加到一个月一次,但市议会却不同意。作为牧师,他表现出令人敬重的教牧心肠,并未在这一次要问题上坚持已见。所以,一个月举行一次圣餐,始终是加尔文的梦想。

    到17世纪后,大多数教会形成了一个月举行一次圣餐的传统。也有一些教会,重新将圣餐带回到每一个主日崇拜。他们说,圣道和圣礼,上帝的祝福我们都想要。主啊,你不祝福我们,我们就不让你走。

    这样,又有了第二种不赞成过多举行圣餐的理由。这次的理由,不是神学性的,而是教牧性的。这一观点强调,鉴于我们的人性是如此堕落,并善于忘恩,以至于常常不能以真信心回应我们所听的道。鉴于我们信仰上的寻求是如此懒惰,松弛,以至于难以在每个主日都经历悔改和恩典的更新。鉴于我们之间充满了如此多的嫌隙、不合和误解,难以在短短七日之内,就化解如初。因此,再多的证道,都不嫌多;但太多的圣餐,却可能使那单单倚靠道的力量才在圣约子民心中真实临在的记号,难免被轻视,从而滥用了基督亲自设立的这一属天的蒙恩管道。

    这一观点强调,我们在进入恩典之约的神圣礼仪前,需要特别地预备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特别的预备才有特别的祝福。

    说到这里,我需要提醒各位,《新约》并没有启示“你们也要如此行”的次数。因此在这方面,敬虔的信徒之间,不应该引发争论。或多或少,都是恩典。然而,衡量上述两种观点,我试着这样来表述我作为牧师的立场:圣餐应该是“经常的”,但不是“日常的”。

    我们的《章程》也规定,“教会以每月的第一个主日为圣餐主日”。但除此之外,“长老会可以酌情决定增加特别的圣餐礼拜”。因此,最近两年,长老会都决定增加了许多次圣餐,并特别集中在“复活节”前和“圣诞节”前。

    因此,亲爱的弟兄姊妹,我极其渴望知道的是:

    最近连续10周来到主的桌前,领受主的身体,对你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属灵经历吗?

    是一个蜜月期,还是一个拖累期?

    是更加珍惜主的圣餐,舍不得这10周就要结束了;还是对主的圣餐生出轻慢,反而不像以往每月领餐一次那么宝贵?

    是因着经历了主在圣餐中的真实临在,而更加渴望将来在天上的生活;还是受了魔鬼的试探,因着空有敬虔的外表,而特别留念这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充满灰尘味的城市?

    好像一位妻子,是因为这段时间常常有人提到她远去的丈夫,或最近经常翻看丈夫的照片,而更加思念他,爱慕他,等候的心在受苦的心中绽放;还是恨不得他走远点,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整间教会,在这10周内出席圣餐主日的人次,是比平常增加了,还是反而减少了?

    弟兄姊妹之间,经历了更多的和解,和在下一周领餐之前的彼此饶恕吗?

    你们的奉献,是因着圣餐中的祝福,而变得更加甘心、柔顺和慷慨,还是在每一次领餐后,牢牢看守着你的钱包?

    以及,长老会在你们中间,滥用了基督亲自设立的这一属天的蒙恩管道了吗?

    最后,请允许我引用雨果《悲惨世界》中的一段话,来结束这篇牧函:

    人在生活中对肯定的依赖,胜过对面包的依赖。虚无主义毫无意义,对于“无”,只有一个回答:有。真正的理想是可呼吸、可饮用、可食用的,唯有真正的理想可以说,“吃吧,这是我的肉;喝吧,这是我的血”。

    为下一次来到主的桌前而等候的仆人王怡问安,20130321

  • 【牧函】我们为什么使用信条

    各位渴慕向《圣经》不断归正的弟兄姊妹,平安。

    这一周,我负责编辑改革宗长老会(华西区会)认信的《威斯敏斯特信条》的版本,并 撰写了前言《圣经与传统》。其中,先摘录以下的段落给大家。

    ……作为改革宗长老教会,我们愿意谦卑地承认,我们无法离开这一认信的传统,而去 制定和撰写更完美和庄严的信条。我们也十分珍爱在这一认信的传统中、圣灵所赐的宝贵的 合一,不愿失去或模糊了与历代改革宗教会的神圣团契。作为改革宗长老教会,我们也愿意 见证说,在今天,其他所有福音派教会的信条,若是持守惟独恩典的福音真道的,都无不从 这部信条得到过教导与鼓励,并不断地获得根基和养分。事实上,我们相信,在当代的基督 教会中,并没有能与这部信条相提并论的、另一套完整却不同的对圣经真理的系统的阐释和 传承。

    ……在16世纪的改教运动中,教会中出现了三种对待传统的立场。

    “传统”(ðáñÜäïóéò)的原义,是指传递,包括传递的动作和所传递的标的,特别指所传递下来的教训。在新约圣经中,这个词出现了13次,有贬义和褒义两种用法。用在犹太人身上时(9次),和合本多译作“(人的)遗传”,是指违背上帝律法的、人的规条。然而,用在基督徒身上时(3次,林前11:2,帖后2:15,3:6),则是指“从前一次交付(ðáñáäßäùìé,该词的动词形式)使徒”的真道,和合本多译为“教训”。

    在古希腊文献中,这个词常为主动语态,但在新约圣经和早期基督教文献中,“传统”一次都以被动语态出现,强调所传承下来的教导内容。因此,和合本都正确地译为“所受的教训”或“所领受的教训”。

    如帖后3:6,“弟兄们,我们奉主耶稣基督的名吩咐你们,凡有弟兄不按规矩而行,不遵守从我们所受的教训,就当远离他”。

    又如帖后2:15,“所以,弟兄们,你们要站立得稳,凡所领受的教训,不拘是我们口传的,是信上写的,都要坚守”。

    从新约使用“传统”一词的经文中,我们可以先得到两个结论:第一,无论是正确的信仰,还是错误的信仰,都必然与其“传统”密不可分。信仰不可能没有传统,是好传统还是坏传统,判断的标准是“惟独圣经”。但是,没有传统,一定是最坏的传统。第二,新约中所讲的“传统”,不但包括圣灵默示、笔之于书的启示(是信上写的),也包括使徒对这启示的口头教导(是我们口传的),即使徒们对新约启示的阐释、解释、教导和应用。

    继而,我们可以得出第三个结论,基督教是一个代代相传的宗教。《圣经》本身启示我们,“传统”或传承,是基督教信仰的方式之一。《圣经》没有将历世历代的圣徒,平等而孤立地放在《圣经》的面前,每个人都从零开始,去理解上帝的话语,仿佛福音在教会中的传递过程,即恩典在基督身体中的流淌,对他们全无意义。相反,除了圣经原文和圣灵的超然工作之外,《圣经》不断地教导我们,跟随一个使徒以来的“传统”,并且谦卑地视自己对圣经的正确认识,都是在历史中“被动领受的教训”,而自己对圣经的错误认识,都出于 自己别出心裁的私意;那么,这就是回归圣经的具体道路。

    进而,《圣经》也应许我们说,圣灵最重要而大能的工作,就是对整个教会历史的传承过程的保守、引领和感动。当基督说,圣灵“要引导你们明白一切的真理”(约16:13),主乃是对着他的教会说的,“你们”指向一个有机的整体,“你们”不是原子式的个体的简单相加,不是“一代过去,一代又来”(传1:4)的大浪淘沙。换言之,基督没有在这里允诺一个多元主义的和个人主义的对福音的理解。“神奥秘事的管家”(林前4:1),不是授予任何个人的头衔,而是指向全体使徒的、一个单数形式的“传统”(如保罗在《加拉太 书》中反复强调的,只有一个福音,无论出自谁的传承和教训,我们所领受的,都是同一个ðáñÜäïóéò。因此,一个跨世代的教会,在主基督的应许中,必须被视为一个完整的和持续的领受主体。

    换言之,我们对圣经的理解,如果能够得到自使徒时代以来,诸教父和历代先贤的解释, 及大公教会在那些合法而庄严的会议中予以制定的信经、信条的支持和印证,我们就能欢欣 而和平地肯定,我们蒙了保守,走在“惟独圣经”的路上。相反,我们对圣经的理解,如果 不符合大公教会所传递的“纯正话语的规模”,而仅仅出自我们内心难以查验其动机和过程 的感动,或仅仅是与当代社会的某种思潮极其吻合,我们就有理由怀疑自己已偏离了“惟独 圣经”的方向,并有理由怀疑我们貌似独立的观点,其实已受到不符合圣经的“人的遗传” 的影响甚至辖制。

    愿与你们一起切慕福音真道的仆人王怡,2013年3月15日

  • 【牧函】为什么要送孩子上归正学堂

    作者:王怡
    在主圣约中的弟兄姊妹平安:
    3月1日,“圣约归正学堂”学前班,在临时校址开学了。在开学礼拜上,晏鸿弟兄作为家长代表发言。我很愿意将他的发言分享给你们。也愿你们一起,为60年后,上帝在这座城市重建了教会学校而欢喜。我们目前的缺乏,恰恰是那从天上来的异象的印证。显明在我们中间,不是金钱在推动事工,而是异象在推动奉献。为这个缘故,缺乏,反成了主与我们同在的安慰。缺乏,拿走了我们的安全感,并把我们和我们的子孙,重建在那可靠却不可见的应许之上。

    越来越爱你们的王怡弟兄,2013年3月8日(特别向姊妹们问安)

    各位弟兄姊妹平安:

    作为孩子的家长,我很荣幸在这里讲话,“为什么要送我们的孩子上归正学堂?”我想这是教会很多适龄孩子的父母极为关切的问题。我也不例外,因为这近乎是决定孩子今后一生方向的大事。那么,我为什么决定送孩子上归正学堂呢?

    首先,我认为这是一个信仰的决定。送孩子上归正学堂基于我对上帝的信靠,因为圣经吩咐我们要照上帝的法则教养孩子(申6:1-9,弗6:4)。就是按照上帝的诫命、律例、典章殷勤教训我们的儿女,照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他们,好叫我们和我们的子子孙孙一生敬畏耶和华我们的神。目前,在我们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给我的孩子提供一个合乎圣经的全日制教育,而归正学堂的出现,正是上帝为他子民的子子孙孙在旷野中所开辟的一条窄路。我认为送孩子去归正学堂是我信仰的基本体现。

    其次,就责任和义务而言,我当怎样养育我的孩子呢?圣经说:孩子是耶和华所赐的产业(诗127:3),这里是告诉我们,孩子的所有权在上帝,经营权在我们作父母的。我当怎样经营这产业:是按孩子真正主人的意思培养他作敬虔的儿女呢,还是照世俗的方式去培养他,等他远离甚至可能背叛救赎主呢?我若不按主的意思,就是对主极大的不忠,等同于我背叛在前,儿女背叛在后。而归正学堂的目标,正是要把每个孩子按照上帝的旨意去塑造,使他成为上帝要他成为的形象。所以,送孩子去归正学堂出于我养育子女的责任和义务,是我和孩子的母亲对上帝尽忠的侍奉。

    再者,就教育环境而言,归正学堂是合乎圣经的“旷野模式的教育”。在这里,我想分享一点儿对圣经中“旷野式教育”的个人心得:神把以色列人从埃及领出来,目标是迦南地。本来只需要大约四十天的路程,神却让他们在旷野呆了四十年。神吩咐摩西去见法老,让法老容许以色列百姓离开,是要在旷野侍奉耶和华(出5:1;7:16;8:1、20;9:1、13;10:3)。在这四十年间以色列人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呢?

    1、学习律法(诫命、律例、典章);2、学习敬拜(会幕、礼仪、节期);3、按律法吩咐生活(民事律);4、操练顺服(拔营、安营)。

    就这几项内容,以色列人重复了四十年,最后凡是从埃及出来的以色列人除了迦勒和约书亚以外,全都死在旷野。那么以色列人在旷野四十年的侍奉价值何在?反正都是在旷野绕圈,不断地拔营、安营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认为最有延续性的价值,就是以色列人在全封闭的环境下,最纯正地教养了下一代。神为什么不直接把从埃及领出来的那群人带进迦南地?是因为这些人生在埃及,长在埃及,深受埃及异教偶像文化的影响,若是骤然进入迦南,他们毫无抵御迦南偶像文化的属灵品格,无法承担上帝托付的使命。

    而新的一代,生在旷野,长在旷野,眼睛看的、耳朵听的,敬拜生活、日常生活全都是远离异教文化,严格按照上帝的吩咐受教的(四十岁,是一个人的人格基本定型的时候)。所以他们才具有了进迦南,抵制并征服迦南异教文化的力量。即便是这样,当约书亚去世不久,以色列人就逐渐远离上帝,被迦南的偶像文化所同化了(书24:31)。之后还要经过许多次的重复。

    今天,世俗学校也流行“全封闭教育”,其实这是从旧约中的“旷野式教育”来的。我们若意识到自己是第一代信徒,意识到上帝要使用我们的孩子们进入迦南。那我们就必须给我们的孩子提供旷野式的“全封闭教育”,使他们在上帝预备的条件下远离一切世俗的沾染(于是学堂的一切缺乏、简陋都成了上帝手中的工具),到他们成人的时候,他们才会有抵御、征服并改变这个世界的可能。

    我认为归正学堂,正是我们的旷野学校!是神子民的后代培养基地。所以归正学堂必然是我孩子读书的首选。

    另外,2010年,我曾接触一个加拿大的牧师,他给我们介绍了他们教会办学的一些情况。他们是“加拿大改革宗自由教会”,创办了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教会学校。他们的学校非常保守,保守到学校的老师只能是持本教会信仰立场,在本系统培养(学校)出来的。学生也只收本宗派的会友子女,其他宗派的基督徒子女都一概不收。而他们的学校在加拿大是名校,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当时,我多么地渴望我们也有合乎圣经的“封闭式学校”啊!在这样的学校中,我不但不担心我的孩子会受到公立学校教育的摧残,而且喜悦我的孩子是侍立在耶和华面前的成长!现在,归正学堂就摆在我眼前,60年后,教会学校又重新出现了,这是上帝跨世代的作为,是上帝为他子民提供的旷野式教育的基地,我不将孩子送去那里,我还能送他去哪里呢?

  • 【牧函】没有乞丐的城市是可耻的

    各位寄居在世界之城的神的儿女,平安。

    让我先讲两个小故事,再引用几处经文来分享这个题目。

    最近一次上访者福音团契,一位访民的回应很打动我。她说,母亲死的时候,姐姐哭了几个小时,我却没有哭,流不出泪来。这些年来,心变硬了,很难被打动。但今天下午,我不知怎么,却流泪了。

    另一位慕道友,周三想来查经。他妈妈是访民,几天前,忽然失踪了。他不敢来,说自己可能被监控,怕连累教会。他又说,没关系。每年的两会啊,六四啊,他妈妈都会“被失踪”,过一两周,从哪里忽然消失,就会从那里忽然回来。

    四卷福音书,都记载了耶稣洁净圣殿的故事。但只有约翰福音,称这件事是一个“兆头”(神迹,启示,指向末世和弥赛亚的路标)。又将圣殿的洁净,与圣殿的被毁,连了起来,指出这兆头的真正含义,就是“以他的身体为殿”(约2:21)。

    “对观福音书”对洁净圣殿的描述,不像约翰福音,带着强烈的基督论,将“新圣殿”的盼望明确指向耶稣本人。但三部福音书,尤其是马太福音,仍沿用一贯的手法,在这个故事中反复引用、借用和营造了旧约的背景:

    藉着对《以赛亚书》56章7节,和更早的《列王记上》8章41节的引用,特别指出这个故事发生的地点,是在圣殿中象征救恩和赦免将临到万国的“外邦人院”。表面上,是丑陋的宗教交易占据了这里;其实,是要成为万国之祝福的应许。

    藉着对先知撒迦利亚的最后一节预言(亚14:21)的借用,“当那日,在万军之耶和华的殿中必不再有作生意的人”。和合本译为“必不再有迦南人”。不过,在上下文中,两个词的属灵意义是一样的。就是指一切在道德上和灵性上不洁净的人。因此,这个故事在旧约的背景下,也显出强烈的末世论。

    马太特别要告诉我们三件事:第一,基督是圣殿的主人,是万国的君王。第二,在基督里,圣殿将不再有以色列人和外邦人的区别。

    第三,马太又记载,在耶稣赶走作买卖的人之后,“在殿里,有瞎子、瘸子到耶稣跟前来,他就治好了他们”(太19:4)。这也是与旧约传统意味深长的对照。因为在摩西律法中,祭司后代中的瞎子、瘸子和驼背,也不能进入圣殿献祭(利21:18),后来,大卫在耶路撒冷为王,也禁止瞎子和瘸子进入王宫的范围(撒下5:8)。——这也是为什么,在中国的“两会”期间,上访者和乞丐,都要从城里被赶出去的原因——因为他们不洁净,他们污染了投资环境;因为我们的城市不是充满恩典的城市,而是由人的律法来界定人的道德地位的、邪恶的城市。

    因此,马太又记载,耶稣继续引用《耶利米书》7章11节。在那里,先知宣告说,如果你们欺压“寄居的和孤儿寡母”,拜迦南的偶像,与别神行淫。圣殿本身并不会拯救你们,反而,圣殿会被毁,圣城也会陷落。耶稣洁净圣殿的意义,与这个先知传统是一致的。但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咒诅是落在上帝独生爱子的身上。

    所以,马太要告诉我们的第三点就是:在基督所背负的十字架上,不但对外不再有以色列和外邦人的区分,对内也不再有体面的以色列人、和不体面的以色列人的区别。

    这就是“洁净圣殿”的故事所传给我们的福音。

    现在,让我引用联合国发布的《2011年世界城市状况报告》。其中宣称,中国有28.2%(3.84亿)城市人口,住在贫民窟(即以低标准住房和贫困生活标准为特征的人口聚居区),超过印度的3.43亿,成为全世界贫民窟人口最多的国家。

    这些年来,中国一直以“我们没有贫民窟”而自豪。那是因为我们把贫民窟都拆了。在2011年的东盟城市论坛上,马来西亚的代表一直追问中国官员,“为什么你们的城市那么漂亮,为什么你们没有贫民窟?”一位叫李铁的高官,回答很诚实,他说出了中国没有贫民窟的两个原因。第一,因为中国人没有迁徙自由,第二,因为中国是土地国有。

    换言之,我们不是消灭了乞丐,我们只是成功地把乞丐赶出了我们的视线。我们用户籍和春运,用夫妻分居、留守儿童和整整一代农民工子弟的失学,替代了贫民窟。

    我们以为,街上没有小摊小贩,社区没有低矮的老房子,就叫”城市文明”。但圣经告诉我们,当瞎子和瘸腿的来到圣殿,才叫“城市文明”。全世界凡巨型城市,都有贫民窟。包括纽约的贫民窟,住纸箱的无家可归者,和地铁里的流浪者,也曾举世闻名。《约翰福音》第5章记载,那些瞎子和瘫子,虽不能进入圣殿,但他们仍在耶路撒冷的羊门附近的毕士大池,形成了一个贫民窟。所有不洁净的、肮脏的和外地来的病人,都住在那里。而耶稣主动来到他们中间,医治了那个病了三十八年的瘫子。

    在印度,宪法保障穷人可以迁徙到任何城市,在任何公共土地上居住。并且居住10年后,就能获得土地所有权。这就是贫民窟大量出现的原因。2010年,新德里政府主办“英联邦运动会”,向中国学习,驱赶街上的小贩,被一个街头小贩联合会告上最高法院。最高法院的判决书这样写道:“街头叫卖是人们谋生的一项基本权利”。

    换言之,“恩典城市”的异象,就是你必须允许穷人住在你隔壁,你必须忍受乞丐向你伸出手来。一座城市,必须像接待天使一样地接待寄居者。因为“毕士大”的希腊文原义,就是“怜悯之家”。而一座不许“怜悯之家”存在的城市,是可耻的城市。

    所以,我对上访者朋友说,在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中,那个驼背的卡西莫多,抱着流浪的吉普赛姑娘,闯进教堂,大喊:“请求庇护”。但家庭教会和你们一样弱势,警察同样可能冲进来;在雨果的《悲惨世界》中,米里埃主教把一对银烛台送给了冉阿让。但家庭教会和你们一样贫穷,也没有银烛台送你们。

    ——但我们相信福音,就是上帝用他儿子的宝血来“洁净圣殿”的福音。相信他和他的教会是一切弱势人群的避难所。

    ——亲爱的弟兄姊妹,我相信我们居住在成都的目的,是为这个福音,让成都不断成为一座“恩典城市”。我相信上帝设立秋雨之福教会的目的,是要让这里成为城市中“万民祷告的殿”。

    没有乞丐的城市是可耻的,而这就是为什么成都必须有教会的原因。

    必须为在成都寄居的每一个人感恩的仆人王怡20130228

  • 【牧函】如果幸福你就饿一次

    各位在基督里亲爱的弟兄姊妹,平安。

    近几年,每年复活节前的四十天(教会传统称为大斋期,6个主日除外,共有40天),蒙主的怜悯,引领我有一些不同的属灵操练。也蒙主垂爱,每次都得着一点灵里痛苦而甘甜的突破。2009年的大斋期,开始周四和周六的教会晨祷。2010年,四十天读书计划。2011年,特别奉献。2012年,禁食13天。今年,我在主面前,预备了四十个祷告题目,每天一个。

    我愿和你们分享我个人在大斋期的灵修操练,是希望你们都来寻求主基督丰盛而个别的引领,一卷经文,一次奉献,一次节省,一次探访,一个祷告主题,或一次特别的禁食,一次默想,一次和解,一次悔改,一次公开的见证。总之,就是藉着我们在肉体上的受损、受饿、受气、受委屈的经历,而成为我们在灵性上受祝福的管道。

    这就是大斋期(记念主耶稣旷野受试探四十天)的福音意义。请记得,主耶稣的旷野试探,不是躲不了,避不开,才硬着头皮去的。福音书特别记载说,“圣灵就把耶稣催到旷野里去”(可1:12)。换言之,受试探,是上帝主动的安排。魔鬼固然有邪恶的计划,上帝却主动将他独生的儿子送上门去。就像有些父亲,特别把儿子送到军队,甚至送上战场,去受磨练。

    禁食和其他属灵操练的意义,是“刻苦己心”(诗35:13)。做个拆字游戏,所谓“刻苦”,就是刻意地受苦。人生在世,总要受苦。基督徒的生命特征,不是不受苦,而是主动受苦。主动受苦的人,是自由的人。什么是十字架的福音,这个福音相信胜过苦难的唯一方式,就是主动受苦。

    但是,我必须作出一个区分。对1517年的罗马教会来说,我们的主动受苦,是我们称义的方式。但在这一年,对一位叫马丁·路德的修士来说,我们的主动受苦,不再是称义的途径,而是称义的结果。

    原来,“神的义正在这福音上显明出来”(罗1:17)的意思,就是相信一位主动受苦的救主,或相信这位救主的主动受苦。原来救恩的实质,不在于我们受苦,而在于基督受苦。基督不受苦,我们受苦也枉然。基督若受苦,我们就不再为罪受苦。为罪受苦是一种咒诅,但对因信称义的人来说,为义受苦却是一种福气。所以耶稣在登山宝训中说,“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太5:10)。在论到撇下一切跟随主的人,没有“在今生不得百倍、在来世不得永生”(路18:30)时,主耶稣特别在“今生得百倍”的清单中,列举了“并且要受逼迫”(可10:30)这一重要的福气。

    这真是令人惊奇的福音。一个受逼迫的福音,带来了受逼迫的福气。马丁·路德是一个绝妙的例子。一旦当他宣称,福音的真义就是得救不需要我们受苦,得救只需要基督受苦;他就开始为这个福音受苦了。

    说起来有点绕口令。当路德的“人生上半场”,拼命以自己受苦的方式,来寻求福音的确据时,他痛苦不已。当路德的“人生下半场”,一旦认识到以前的苦都白受了,他才真正开始受苦,当他为着捍卫“得救不需要我们受苦”的福音而受苦时,他终于被“至高的喜乐”所充满(奥古斯丁语)。

    这就是归正的信徒在大斋期的属灵操练,与天主教会的大斋期礼仪的区别。让我试着用这样一句话来表达:对路德和他的属灵后代来说,只有幸福的人才受苦。对天主教会的官方神学来说,只有受苦的人才幸福。

    请让我在大斋期,改编一下那个“算命”的故事。有个牧师对慕道友说,你的前四十年都在受苦。慕道友说,你说得太对了。那后四十年呢。牧师答,如果你信主,你的后四十年还是要受苦。慕道友问,那有什么区别呢。牧师说,哦,区别很大。你前四十年受苦,是因为“地狱是你们的”。你后四十年受苦,是因为“天国是你们的”。

    所以,亲爱的弟兄姊妹,如果你真明白福音的奥妙。如果你如路德一样,说,“如果我能确定,上帝公义的愤怒,单单因着他的儿子,而不会倾泻在我身上了,我会高兴得四脚朝天”。那么,让我再次告诉你们,是的,圣经和教会,都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在这四十天做什么。你是自由的,包括复活节和圣诞节,你都是自由的。你不一定要悲伤,也不一定要欢乐。毕竟,瑞士的宗教改革,是从慈运理在大斋期带头吃香肠开始的(随便提一下,今天我也吃了香肠)。但是,请让我这样呼唤你们吧:

    在这四十天里,如果幸福你就读读经,如果幸福你就捐捐钱,如果幸福你就饿一次。

    为神圣的哀伤和至高的喜乐而祈祷的仆人王怡,20130221

  • 【牧函】金天明是你什么人?

    各位因真理得自由的神的儿女,平安。

    我们亲爱的兄弟,主所爱的仆人,北京守望教会的金天明牧师,在家中被软禁,已经21个月了。

    我探望过天明两次。2011年那一次,看守的便衣、城管和不知身份的人,就堵在他家门口,两张行军床,三班倒睡觉。有点像中国古代社会上门撒泼的人。换言之,不像政府在对付公民,倒像流氓在对付政府。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天明牧师的家,其实是一座大使馆。一位天国的大使,被地上的掌权者堵在里面。这幅画面,和耶稣与彼拉多之间那场对话是很相似的。基督说,“我的国不属这世界”。而彼拉多认为,堵住了人,就堵住了神的国。杀死耶稣,就杀死了福音。

    然而,福音的奥秘就是,当刀剑砍向教会时,教会就复兴了。当人的身体被堵住,人的心就如鹰高飞,越过了低矮的屋檐。福音是在世界的仇恨和罪恶中成长的。神国的柔弱,是在人国的高压下变为刚强。

    世界的原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头不回。所以世界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耶稣说,“就是有一个从死里复活的,他们也是不听劝”(路16:31)。但是亲爱的弟兄姊妹,愿你们都明白、都信靠、都佩服这个十字架的道理。就如保罗赞叹说,“这话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提前1:15)。

    如果你一旦从受苦中,看见福音的伟大,你就会去掉悲愤、苦毒和低沉,你会真心认为,不是天明牧师可怜,是那些和天明牧师一家隔墙同居了21个月的人可怜。天明被关在里面,他们被关在外面。若无圣灵的大能,和一位牧师住一年,也不会成为基督徒。

    这幅画面,就是世界和教会的关系。你关我一辈子,我也不会成为和你一样的人。但你关我一辈子,你就不是你了。换言之,21个月过去了,天明更加知道自己是谁。而那些软禁和看守他的人,更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什么是历史的真相呢?就是教会在受逼迫中,就越来越像教会。而政府在对教会的逼迫中,却越来越不像政府。

    天明被软禁21个月,主的教会已经因他的服侍得了益处。但世界还没有得着福音的好处。这样看来,是教会在受苦吗?不!是世界在受苦。

    那一次,他们不让我进门。我隔着人墙,向天明牧师和恩平师母问安。临走,把一本牧函集《灵魂总动员》,从他们头上扔了过去。灵魂就是这样被动员的。所以,不只是我探望他们,也是他们在探望我。两年来,他们足不出户,就探望了整个中国家庭教会。如果你还没有被他们探望过,愿你为他们祷告。因神的道不会被捆锁,但他们却为此被捆锁。

    同年,一位良心犯被抓了,有个朋友帮他的子女读书。向一位校长说,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那位校长问,他是你什么人?这位朋友想了想,说,“我这么给你说吧,他在替我坐牢”。

    看哪,这只是世俗朋友的义气,已令人荡气回肠。亲爱的秋雨之福教会的会友,请让我也这样问你们每一位:“金天明是你什么人?”
    张弟兄,李姊妹,你会这样回答吗,“他是神的仆人,他是我的兄弟,他正在替我坐牢。”
    2012年,我第二次去北京探望,他们搬了家。我进去了,坐了大约半小时,谈话时,门不准关上。后来警察推门进来,问,你是不是从成都来的?赶紧走,我们遭批评了。

    那一天,天明问我,秋雨之福教会如何了。我忽然想起一句中国的老话,叫“托你的福”。我们还好,我们聚会很平安,不但因着主基督的掌管和眷顾,也的确是“托了守望教会的福”。我说,主定意藉着你们的受压,将祝福赐给我们。因为主要我们打不同的仗,守不同的山头。没有你们这两年的坚持,我们的会堂在成都也长久不了。

    亲爱的弟兄姊妹,这就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我们和守望教会同气连枝。没有守望,就没有秋雨之福。没有天明,就没有王怡。为什么我们同走公开化道路,却是他们受苦,而不是我们?因为他们在北京,我们在成都。在一场大复兴来临之前,上帝拣选了他们,把自己所爱的儿女放进这个邪恶帝国的心脏。为什么是天明、而不是王怡被关在家里?因为是天明、而不是王怡,被上帝差遣到这个帝国的中心,去服侍主的教会。

    今天的北京教会,需要这一代的王明道。今天的中国家庭教会,需要新一代的、走过十字架道路的属灵领袖。上帝拣选了守望教会,也拣选了天明牧师。正如余杰弟兄所说,刘晓波获奖,意味着中国有了自己的、在监狱中的曼德拉。然而,中国还需要自己的图图主教。如果上帝要在这个道德沦丧的社会,复兴基督的福音。上帝必定要在祂的教会中,兴起属灵的道德力量。

    让我们继续为天明牧师和守望教会祷告吧。上帝验中了他们,上帝也必保守他们,煅炼他们如利剑,试炼他们如黄金。愿你们凡有机会去北京的人,可不可以代表众长老去探望天明牧师?

    若有人问,金天明是你什么人?我想一想,会这样回答,他是守望教会的牧师,也是秋雨之福教会的牧师;他是中国家庭教会的牧师,也是我的牧师;他在家里替我坐牢。

    和你们一起为守望教会祷告的王怡弟兄,2013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