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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牧函】亚当之子:读《创世记》

    在基督里同蒙拣选的弟兄姊妹,平安。

    我在旅途中想念你们。我觉得,最好的想念你们的方式,就是读经。若是在看电视的时候,我们想起了谁,我们必会在下一次看电视的时候忘记他。然而,若是在读《圣经》的时候,想起了谁。你一辈子都很难忘记。所以,当你们读到这首诗时,若是想起了上帝的恩典,也就是想起了上帝的仆人。

    ——王怡牧师

    扫罗啊!
    你老了,
    青春能拯救谁呢?

    尼布甲尼撒啊!
    你丑了,
    美能拯救谁呢?


    畜生死于事实,
    天使死于价值。

    新闻死于事实,
    诗歌死于价值。

    没有爱的人死于事实,
    没有罪的人死于价值。


    猪有权利打滚,
    鸟有权利活下去,

    舌头有权利赞美,
    眼睛有权利看见光明,

    惟独亚当的儿子,
    没有权利,
    想念任何美好的事。


    亲爱的约书亚,
    不要问满天的星辰,
    过错都是我们自己的。

    抱怨是另一种背叛,
    在听见大赦的消息前,
    谁先笑了,谁就是敌人。

  • 【牧函】我比仇敌有智慧

    各位上帝所亲爱的圣约子民,平安。

    上月,我和苏炳森校长一起,在北京参加“基督教教育”研讨会。我的文章,《为基督、为教会——基督教教育的性质和目的》,本月将刊于《教会》杂志。再过3周就是儿童节,为“圣约归正学堂”的60万建堂奉献就到期了。基督教教育,建立在这样的信心上,如诗篇119篇所说的,对那些昼夜思想上帝话语的人来说,“我比仇敌有智慧,我比我的师傅更通达”。求主按着我们的信心,为我们继续预备尚缺的14万。

    下面是我长文中的一段,先与大家分享:

    文化的涵义,包括了对上帝的侍奉。生养与治理,在本质上是一个对上帝的敬拜过程。换言之,文化使命意味着,一切文化在本质上也是宗教性的。文化使命的实质就是用敬拜来定义和更新文化,所以教育(内容及方式)必须成为一个敬拜的过程,对知识的学习过程,如果不是一个敬拜和侍奉的过程,就不是文化的一部分。换言之,非基督教的教育,不但是非法的教育,而且是没“文化”的教育。基督教教育不仅关乎最后的“教育产品”:是否敬畏耶和华的智慧人;而且,基督教教育意味着教育的全过程:是否一个学习敬拜的过程。知识必须转向爱,学问必须指向敬拜,只有当教育本身被视为并不断成为一个敬拜的过程,教育才能被视为文化使命的一部分。

    而敬拜的前提是分别为圣。文化就是同化,你不被它同化,它就被你同化。文化的使命就是同化与反同化的使命。我并不否定以宣教导向和社会功能来定义的某种基督化教育,但我更强调的是,如果基督教教育首先不是对圣约子民的一个“分别为圣”的教育,教会就不可能真正拥有对社会的的同化能力,而最终将被世界的学问所同化。

    当以色列人被带出埃及后,在旷野漂泊。他们夜里有火柱,白日有云柱,每天起来拔营,晚上又扎寨。一个月的路程,走了四十年。那么他们每天行路,岂不是毫无果效?然而,走路的意义不是走路,而是训练。以色列的整个漂泊过程,用今天流行的教育概念说,就是“封闭式教育”。某种形式的封闭式教育,总是最能塑造与众不同的受教育者的教育方式。因此在重进异教世界之前,上帝对浸泡在埃及文化中长达四百年的圣约子民,进行了四十年的封闭式教育。申命记6章的教育大宪章,就像在这一封闭式教育的毕业典礼上的讲话。今天,全日制的基督教教育的衰落,正是对这一封闭式教育模式的离弃。

    耶利米书29章亦记载,被掳的以色列人不愿也不敢进入巴比伦,耶利米写信给他们,奉耶和华的命令,要他们进入巴比伦,并在其中“建造房屋”,住在其间,而且要“生儿养女”,又使儿子娶妻,女儿嫁人,使圣约群体“不致减少”。原文的“生儿养女”是一个词,指“后裔”,即旧约常说“树木所发出来的枝子”,中文有一个很传神的翻译,叫“苗裔”,意思是物品的某一“部分”或群体的个别“成员”。换言之,耶和华赋予被掳之百姓的使命,不是家庭意义上的传宗接代,而是生养教会的成员,使选民群体保持她的数量和质量。这是上帝的子民散落在异教文明中的第一个教育目标。第一个目标是“不至减少”,生养教会的成员,使他们熟读四书五经(四部福音书和摩西五经),从小与世界分别为圣;第二个目标才是社会性的,即“为这城求平安”(耶29:7)。

    换言之,一旦教会进入异教文化,福音散播于万国,基督教教育的第一个功能就是“保本”,叫你们将耶和华的美德和作为告诉后代,并叫他们的子孙也可以起来告诉他们的后代(诗78:1-8)。第二个目标才是祝福。虽然这两个目标在国度的扩展中并非泾渭分明,但这一区分对我们认识基督教教育仍有重要的提醒。

    中文的“师父”一词,浓缩了中国传统“以师为父”的教育观。“师父”一词意味着,教育的实质,就是为儿女找一位父亲。教育意味着将亲生的子女委托给“属灵的父母”。这是合乎圣经的教育观,与现代教育的中立性和专业性的假象,也大相径庭。传统时代的教育,因为没有国家的介入,肉身的父母直接将儿女托付给属灵的父母。“以师为父”是非常直观的。但近200年来,形成了国家主义的世俗宗教,公立教育的“宗教性”目的变成了“培养国家的接班人”。于是,以师为父的传统就消失了。教育的国家化,使我们将子女送到公立学校去时,很难意识到我们是为儿女找了一群不信上帝的人来作父母。

    我们需要反思中国教会史上,过于注重宣教导向和社会功能,而缺乏对圣约子民的教育的基督教教育观。失去了圣约社会的观念,基督教教育或许在个人主义的意义上,仍然可以被视为“为基督”的教育,但却无法再被描绘为一种“为教会”的教育。因此,在相当程度上,很多基督徒对这种“基督教教育”的渴望,与世俗社会对教育的追求仍然是高度一致的。如果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变成了一种主要是为让自己的子女将来能出国、能逃离这个社会体制的教育方式,那么这与当代中国私立学校的教育突围也是高度一致的。甚至很可悲地说,如果基督教教育不是一场宗教改革运动的一部分,不是以福音和圣经世界观来塑造圣约后代,回应和更新汉语文化的一部分,那么我们的基督教教育的目标,就连那些已超过一千间的儒家学堂、私塾都不如了。因为儒家学堂的毕业生,更不可能与国外高等教育体制接轨,他们对中国文化和社会反而有更高的“委身度”。

    青年周恩来,曾说过一句话:“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是一句足以代表20世纪国家主义教育观的名言。那么,让我把这句话和哈佛的校训相结合,来表达基督教教育的异象:“为基督之教会而读书”,或者,“为教会之复兴而读书”。凡不以此为目的的基督教教育,就仍然是带着基督教信仰内容的世俗化教育和私有化教育而已。教会若不是为着培养“为基督之教会而读书”的人,教会就不应过于耗费神国资源,去支持为个人、为家庭而读书的普通教育。

    愿和你们一起为教会而读书的仆人王怡,20130510

  • 【牧函】堕胎为什么是邪恶的

    各位在基督里得生的弟兄姊妹,平安。

    我响应“儿童节不要堕胎”小组的呼吁,老老实实写了十条微博,阐述我反对堕胎的立场。

    【邪恶】有位弟兄说,很久没听到“邪恶”一词,最近却常从牧师嘴里听到。我说,如果你在医院,几乎听不到有人说“疾病”一词,你一定会怀疑他们的医术。这世界不邪恶,基督为什么被杀?罪若不邪恶,基督的义就被教会出卖了。我要警戒那些对堕胎缺乏恨恶的信徒,第一,你不恨恶罪,神就恨恶你。第二,你不恨恶罪,你就爱无能。

    【粮食】联合国曾统计:地球的农作物最保守的估算,可养活144亿人。如果我们杀死腹中的孩子,就可以用更多的粮食酿酒,用更多的耕地建别墅,可以将土豆切成方块,扔掉剩下的三分之一。如果杀死他们,我们就可以维持奢侈的生活,并称自己为中产阶级。堕胎作为一种制度,从来不是穷人的选择,而是中产阶级的发明。

    【专制】堕胎的实质,是消灭那些对我们的利益构成威胁的人。在这个意义上,堕胎的实质就是法西斯。一个必须堕胎的专制社会,就是一座看得见的地狱。一个允许堕胎的民主社会,亦终将步其后尘。堕胎,不但意味着马克思和杰斐逊的距离,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也意味着毛泽东与奥巴马的灵魂,也没有他们的肤色差别那么大。

    【虚无】每一次堕胎,都是对大屠杀的纵容,鼓励,和响应。每一间堕胎的手术台,都散发着焚尸炉的恶臭。堕胎的合法化是现代性的结果,正如大屠杀一样,奠基在虚无主义的沙土上。一个希特勒灭亡了,千万个希特勒站了起来。每个堕胎的父母,都是家族中的一个希特勒,将自己的未来,建立在对生命的“筛选”之上。

    【羞耻】人类怎能在同一个房间,或接生,或被谋杀呢。同一个职业,怎能救人,又杀人呢。如果人类还有丝毫的羞耻心,至少应该将这两种职业分开。就像把屠夫和厨师分开,或把民警和野战军分开。埃及的接生婆在哪里呢,耶利哥城的妓女在哪里呢。这个世界还没有坍塌,正是我们一边行走,一边赞美的原因。

    【杀子】计划生育制度的本质,就是易子而食。用我儿子的命换你的奖金,用你女儿的命换公务员的机会。耶稣说,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你们就有永生。计划生育制度却说,吃儿子的肉,喝女儿的血,你们就有今生。计生制度存在一天,中国文化就仍然是杀子的文化。当代中国的文明,就不过是一种吸血鬼的文明。

    【献祭】河伯说,你们若献上童男童女十对,我就赐你们和谐社会。计生制度表明,中国仍活在这一巫术的捆绑和威胁之下。人民将亲生儿女,经过水火,献与国家主义和进步主义这一新的偶像。四十年来,我们献上为祭的童男童女,已超过三亿。公义仁慈的主啊,为什么我们还没有灭亡?

    【计划】国家什么时候计划过“生育”呢,国家一直都在计划着杀人。生育的计划,从来都在上帝和父母的手中。什么时候被国家夺走了呢。计划生育的实质,就是国家在父母的面前,取代了上帝;又在儿女的面前,冒充了父亲。换言之,计划生育制度,使一个国家成为杀父的仇人,和不共戴天的魔鬼。

    【父母】反堕胎,不只是关心上天堂的胎儿,而首先是拯救下地狱的父母。因为《传道书》说:“那不到期而落的胎比他倒好。因为虚虚而来,暗暗而去,这胎比那人倒享安息。那人虽然活千年,再活千年,却不享福,众人岂不都归一个地方去吗?”换言之,圣经认为,第一,堕胎的,比被堕胎的更可怜。第二,是父母要受审判,不是胎儿要受审判。

    【意外】如果生命是恩典,任何一次怀孕都是意外。然而,第一,对父母可能意外,对孩子并不意外。第二,人生有两种意外,一种是惊喜,一种是惊恐。反堕胎,就是盼望每一对怀孕的父母,都活在因信心而来的惊喜里,而不活在因情欲而来的惊恐里。反堕胎,就是宣称,杀人不能消除惊恐,杀人只能带来更大的惊恐。反堕胎的实质,就是宣布在福音里的惊喜。

    愿和你们一起反堕胎、传福音的王怡弟兄,20130507

  • 【牧函】我们应该成为爱国者吗?

    活在各样苦难和安逸中的弟兄姊妹,平安。

    这两天,我写下一些关于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的思考。因为三个背景,一是传讲《但以理书》,二是最近研究基督教保守主义,三是看到雅安地震。今天的家庭教会有三个困境,一是如何在极权主义的压力下,反抗国家主义的偶像崇拜,就像但以理;二是如何在受逼迫的痛苦中,忠诚于一个不义的政治共同体,也像但以理;三是如何坚持真理的清晰性,又面对这个世界的复杂性,仍然像但以理。

    令我非常痛苦的一个问题,就是但以理怎么能够通过效忠巴比伦,来效忠耶和华呢?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对我来说,如果在狮子坑里被吃了,才是最好的结局。殉道了,就好办了。今天活下来了,明天怎么活呢。但以理为什么没有精神分裂,他不需要心理医生吗?我想如果是我,我一开始就不如死了算了。我甚至暗暗地想,看来我比但以理更有骨气。

    【保守】爱国主义是对国家的保守,民族主义是对国家的拆迁。爱国主义是自卫战争,民族主义是侵略战争。对爱国者来说,国家是糟糠之妻,对民族主义者来说,国家是尚未醒来的睡美人。对前者来说,反对贪官就是捉奸。对后者来说,爱国就是包二奶。健康的爱国主义与信仰一致,民族主义却是对信仰的替代。

    【绝症】爱国主义反对拆迁,民族主义渴望成为世界的中心。爱国主义反对杀自己的儿女,民族主义热衷于消灭敌人。爱国主义是对邻居的爱,民族主义是对遥远的人的恨。因此,称李承鵬这样的人是爱国者,正如称中央电视台是民族主义的喉舌,都是合宜的。爱国主义是一种尽人事的疗法,而民族主义就是绝症本身。

    【平安】基督教的爱国主义,就是为那城求平安(耶29:7)。渴望让国家和人民顺服在上帝之下,蒙享平安、自由和公义。这是散居各地的教会,对所在国家的责任。教会爱国,但不是爱国教会。如人要吃饭,却不是饭桶。爱国成为教会的属性,爱教就沦为吃教。上面的人窃国,下面的人吃教,还有什么更令人痛心呢。

    【社群】爱国主义的本质是地方主义。民族主义的本质是普遍主义。爱国者的激情,来自于社群和地方共同体本身的价值。民族主义者的激情,来自于本国在世界场景中的晕眩感。就像有人爱老婆,因为那是他老婆。有人爱老婆,是因为老婆选美成功。换言之,健康的爱国主义是“道成肉身”的体现,邪恶的民族主义是“肉身成道”的异端。

    【守望】没有比这更质朴而专一的爱国主义了:“我劝你第一要为万人恳求、祷告、代求、祝谢,为君王和一切在位的,也该如此”。改教运动的重要结果,是“国家教会”的出现。即普世教会顺服在不同的民族-国家共同体之下,后者亦成为教会在组织上的边界。这意味着,上帝将地上的众教会,立为不同国家的守望者。

    【三自】宣教士在中国,忽略了信仰的超越性与教会的地方性的关系。这与跨教会的和低教会观的现代差会主导了对华宣教,及信仰的个人主义化有关。三自运动则是一种民族主义的反弹,结果却沦陷于极权主义。直到今天,一方面,官方教会不敢打破民族主义,彰显信仰的超越性;另一方面,家庭教会亦十分不愿以爱国的基督徒自称。

    【极权】20世纪的各种极权主义,都来自于普遍主义。即对普遍的人类共同体的追求。上帝为什么变乱人的口音,又为万族设定疆界?因为上帝只授权他儿子的福音,去打破这一边界。只有一种“帝国主义”是合法的,就是福音的帝国主义。在福音之下,我们是爱国主义者和地方主义者。因此,真正的爱国主义要求我们反对普遍主义的“中国梦”。

    【天国】 反驳:帝国?福音不是帝国,而是天国,你说呢?答:天国就是KINGDOM OF HEAVEN, 意思就是上帝作王的“帝国”。世界历史的总纲,就是上帝与皇帝之争。没有福音的世界,一定是帝国主义的世界。只有上帝的“帝国主义”,才能消灭一切民族的帝国主义。个人灵命的总纲,则是我的一切事情到底谁说了算,是基督,还是我自己? 信主,就是被基督的“帝国主义”所征服。

    【子民】反驳:基督徒不应该爱国,我们是天国的子民。答:食物不是我们的盼望,但我们热爱食物。见义勇为不能得救,但我们赞扬见义勇为。房子会摇动,但我们装饰我们的家。天上没有婚姻,但我们对配偶至死不渝。恰恰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三聚氢氨才不能减少我们对饮食的感恩,腐败的政府才不能削弱我们对国家的忠诚。

    【公民】反驳:耶利米还劝大家归降敌军呢!地上不过是客栈,谁喜欢谁去效忠吧。答:归降敌军的意思,不就是成为巴比伦公民,并在政治上效忠尼布甲尼撒吗?这意味着,如果当初中国被日本吞并了,基督徒的呼召就是爱日本,并为日本求平安。只有属天的人才可能流着泪,去听从这话,并相信服侍暴君,亦是服侍上帝;活在异邦,仍活在天父世界。这就是为什么耶利米远比王怡更讨厌,而但以理远比荆柯更勇敢的原因。

    【移民】反驳:我对“爱国主义”一词有极深度的厌恶。等有能力移民到日本或北美,我不介意在爱神之下去爱国家。答:上帝要求你在这里爱国,但你希望移民之后再爱国。是因为上帝的主权在中国,不如在日本或美国吗?不是,是因为这里伤害过我们,而且比其他任何国家伤害我们更深。但这一受害者情结,恰恰是偶像崇拜的。我们只有在一个悲惨的国家中,仍然因福音的缘故而爱这个国家,我们才不是民族主义的囚徒。认识到这点,才能看见十字架对我们而言,具体意味着什么。

    【顺服】 极权主义和民族主义的罪恶,使我们对一个庞大的共同体失去了爱和委身的力量。福音变成了个人主义的逃城,而与社群的命运无关。在古代社会,君王是国家和政治的代表。圣经教导我们,在异教的国家和文化中,仍要顺服君王及一切制度,并尊敬君王,为君王祷告。顺服、尊敬和代求,显然就是爱的内容,上帝明确要求我们把这些内容归给君王。

    【奴隶】换言之,圣经承诺说,在一个奴隶对奴隶主的顺服中,仍然包含了这个奴隶对上帝的顺服,并包含了上帝在他个人生命中的主权。因此,一个顺服奴隶主、并为奴隶主代求的奴隶,并不是奴隶,而是一个自由人。而一个想从奴隶变成奴隶主的人,才是真正的奴隶。家庭教会在过去几十年,为着福音的缘故,摒弃了对国家的偶像崇拜。这也是我坚决的信仰立场。然而接下来,我们如何为着福音的缘故,重建对这个国家及其命运的热爱呢?

    【国家】 我们反对一种霍布斯式的、或黑格尔式的国家概念,但这并不等于我们反对一切对国家的定义。圣经的人观,从来都是集合的人观。在圣经中,nation是爱的对象,呼唤的对象,悔改的主体,及传福音的单元。在圣经中,king也是国家的象征,当圣经论述我们对君王的态度时,就是在论述我们对国家的态度。

    【防线】爱国没有前提,因为上帝甚至要求以色列人顺服不义的巴比伦,服在尼布甲尼撒的轭下。但爱国有限度,所以但以理和他的三个朋友违背王命。我们对国家的基本态度是顺服、尊敬和代求,包含欠缺合法性的政权。我们的防线则是违抗一切直接违背圣经的王命。这两者都是家庭教会的基本立场。

    【审判】 赏善罚恶是上帝对政府的要求和问责,不是我们顺服政府的前提。就如丈夫的舍己,不是妻子顺服的前提;妻子的顺服,也不是丈夫舍己的前提。就如新约要求奴隶顺服奴隶制,这并不意味着奴隶制度是公义的,我们仍希望并致力于它的废除。我们必须以圣经的教导劝勉政府,即使我们会因此坐牢。但我们要晓得,上帝自己保留了审判权,并没有交给个别社会成员去行使。

    【十字架】让我模仿一句赵晓弟兄的话,今天我们需要“有十字架的爱国主义”。我们活在其中的族群,是上帝首先赐给我们的邻舍。而族群必然以邦国(政治共同体)的形式出现。愿你的国降临,既是普遍性的,也是地方性的。是的,中国是我每天的噩梦,但中国也是我在福音中必须委身的对象,这就是有十字架的爱国主义的意思。

    和你们一起为君王代求的主仆王怡,20130423

  • 【牧函】我若今日没有死

    各位在四川历经地震的弟兄姊妹,平安。

    下面是420雅安地震当天,弟兄姊妹们陆续发在微博上的感言。有人说,“宗教就是你什么都不用做时会想到的事”。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时候,你独自思想什么,你一生追求的就是什么。我换成另一句,“宗教就是你做什么都没有用时会想到的事”。在灾难与惊慌面前,我们冒出来的念头,就是我们的信仰。因此,我读到地震当天的这些言语,我为基督是你们的主而感恩。我没有列出作者,因为我建议你们,把这些话当作是同一个人说的,这个人叫“秋雨之福”。这个人的信心和软弱,都在主里。

    【08:11】当地震来临,当晃动越来越激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呼求主名,为这座城市祷告,为主的儿女祷告!
    【08:26】地震了!晃得比较久!狗狗在家一直在叫!我还在熟睡中!老公抱着我说!地震了!我才觉得是地震!家里的东西也掉下来了!我冷汗吓出!老公说不怕!快下楼出去上班了!我不知所措!嘴里念叨怎么办!下楼之后!我问老公地震时候为什么抱我这么紧!有什么用!老公说!死也要死在一起!这是好事啊!感谢神。

    【08:30】地震时,我们全家五口人在13楼卫生间,女儿和我一起祷告,二姐虽然不信上帝,也说保佑我们,却不知向谁祈求,愿主早日拣选她,除去她对死亡的惧怕。

    【08:45】今日晨祷《诗篇16篇》。读经过程遇到地震,靠主得胜,弟兄姊妹保持着跪拜读经的姿势不动摇,因耶和华的话语使我们心得安稳,万古磐石为我开,让我藏身在主怀。感谢赞美主,求主继续保守坚固我们的心,胜过保守一切。我将耶和华常摆在我面前,因他在我右边,我便不至摇动。(诗16:8 )
    【09:25】Only you are my hiding place.

    【09:30】再次经历512的恐惧,父母让我们都回家集合,临行前想带什么东西呢?最后只带了本《圣徒永恒的安息》,哈利路亚。

    【09:35】上帝赐我们平安的心。谷中百合今天有活动,现在菜市场排队买菜。

    【09:50】地在震,我在弹赞美,便想起那几件使大地震动的事:奴仆作王、愚顽人吃饱、丑恶女子出嫁、婢女接续主母。人类贪污了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地难道不震动吗?愿颂赞永归至高的神、永坐宝座的羔羊,和散那归于神!

    【09:51】2008年我不在,这次我在,很吓人。我和宝贝是被摇醒的……刚才在书房里,又能感觉到2次余波,整个书房轻微摇晃的感觉像坐船在海上……

    【09:49】地震时在教会晨祷,牧师正带领灵修诗篇16篇,感谢主!19楼强烈震动,震动了楼,却未摇动弟兄姊妹的敬拜,跪在地上,心更依靠神。刚开始,我心里还是有惊慌,向神祷告,赞美,心便稳妥。面对死亡,人才可能思考“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经历地震,才明白人手所造的是如此脆弱。

    【10:02】刚才地震时我们教会几十位弟兄姐妹跪在地上在祷告,正在读圣经《诗篇》16章,其中8-9节说,“我将耶和华常摆在我面前,因他在我右边,我便不至摇动。因此,我的心欢喜,我的灵快乐,我的肉身也要安然居住”。阿们!感谢主,让耶稣基督作我们的山寨、磐石、避难所,哈利路亚。

    【10:29】地震一震, 今天的生活就变了……

    【11:55】这次地震我一点都不惊慌,仅仅和神在一起,周围都没有人心惶惶的氛围,反而显得平常和安稳,实在是一次特别的经历。

    【12:02】到现在还有些心慌腿软。嗯,我信心太弱了,还是很害怕的,小时候听老人讲地震,还觉得蛮好玩,真经历了才发现这么恐惧。在这种有死人的地震面前,我祷告,却只能说,主啊,一切按照你的意思,我知道一切都在你的手里。

    【19:28】今天诗班训练时,负责同工说,明天要服侍的弟兄姐妹必须要有不跑的心志。然后,一个姊妹说,就像泰坦尼克号一样,另一个姊妹以理科生思维说,19楼跑也跑不掉。

    【19:35】所以,我们既得了不能震动的国,就当感恩,照神所喜悦的,用虔诚、敬畏的心事奉神(来12:28)。今早祷告中也是想到这句经文,外面在摇晃,但可依靠那坚固的磐石,感恩这次两人可以牵手祷告。

    【20:20】《摇》:地在摇,天也在摇/楼房在摇,大厦也在摇/江景豪宅在摇,成功者的标志也在摇/水晶棺在摇,人民英雄纪念碑也在摇/人定胜天在摇,一帆风顺在摇/无神论者的世界观也在摇/惊惧的人无处安慰/惊慌的人无处稳妥/祈祷的人不蒙垂听/一个瞎子点上了蜡烛/另一个瞎子说好像有光/震动雅安的主啊/为什么怕死的人不怕你/为什么信地震局的人不信耶稣/为什么活着的是我,死期是他们的/你借一事作成万事/你把忘恩的人摇醒/我若今日没有死/剩下的都是活祭。

    【20:50】我们知道,神要擦去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启21:4)。

    【21:00】512地震过去5年之后再次经历一场大地震。如今回头想想,面对那些死伤人员一个又一个攀升的数字,内心真的有多少忧伤痛苦?很少,甚至没有。那时的我是多铁石心肠啊,主啊,求你赦免我!而今天,看见死亡人数10人,12人,76人,156人,内心真的痛苦忧伤了,一次比一次忧伤。这大概是信主前后面对地震时最大的不同,心肠变得柔软了。最大的相同就是依旧如此小信,两年来经历主那么多的恩典,一次又一次看见这位又真又活的神,但是面对生死一刻的时候,依旧如此这般的小信。父啊,祈求你怜悯孩子的软弱,孩子的小信。

    【21:30】要么没有明天,要么醒来就是主日。这都是好的。

    【21:40】感谢主!今天,与妻子一起,带着岳父岳母和侄女作了决志祷告。地震是灾难,因为它带来死亡的恐惧。人害怕,不想死,却不知为何生。岳父之前常说人死如灯灭,因为他看不见神。 苏联宇航员没有见到上帝,脑外科医生说没在开颅中见到灵魂。妈妈说灵魂怎么看得见,我说,上帝也看不见。没见就信的有福了。

    【23:27】这是个又吃又喝,又买又卖,又拆又建,又挖又埋的世代,突然,地摇了,枪声响了,流感乱了,人被惊动了下,一部分开始停下来留心想,剩下的却继续吃喝了。这一秒,摇掉我们对今生的依赖与恐惧吧。为每一个下一秒,坚固我们连一粒芥菜种都不如的信心吧。

    与你们同盼那“不能震动的国”(来12:28)的仆人王怡,20130422

  • 【牧函】为什么要整理会友名单?

    各位“有名录在天上诸长子之会”(来12:23)的弟兄姊妹,平安。

    我们从2007年底,开始建立会友制度。改革宗长老会“华西区会”的章程也要求,堂会有责任准确地记录每位教会成员的出生、受洗、领餐、结婚和死亡的信息。

    因为《圣经》告诉我们,从旧约到新约,上帝都非常、非常在乎谁是他的儿女,上帝极其看重有形教会的边界,即谁是基督教会的成员,谁不是基督教会的成员?从《出埃及记》(出32:32-33)到《启示录》(启20:15,21:27),上帝告诉我们,属基督的人,都在天上有户籍。在万世之先,世界之上,有一本属于羔羊的“生命册”。有一天,主基督会按着这册子点名。他的羊都要听他的声音。

    不但如此,《圣经》同样告诉我们,在地上的教会中,也有一本“册子”。以色列会众推举大卫为王时,凡在“册上有名的”(代上12:31)人,就是有“选举权”的人。上帝对大卫的拣选,全然出于他的主权,但他却乐意透过那些在以色列各支派“册上有名”的人,即圣约之中的子民,来显明和确立这一拣选。同样的,我们相信在今日的教会中,上帝仍然透过每间堂会“册上有名的”的人,来呼召他们中间的牧师、长老和执事。

    因此,会友名单,就是基督可见的身体的联络、搭配和呈现。一群不能确定其身份、委身和责任的信徒,就是不能从他们中间彰显出基督荣耀之身体的一群,他们不是“会众”,而是乌合之众。乌合之众的意思,就是群龙无首,不能众人如同一人,会众成为一身,来跟随和顺从基督。一间教会,若不能明确自己的成员的范围和边界,老实说,他们就无法相信“我们这一群人是处在基督亲自的治理之下”。

    所以,在《以斯拉记》和《尼希米记》中,被掳归回的教会,一件重要的重建的工作,就是重立盟约,“立确实的约”(尼9:38),并重新记录圣约子民的名单。

    在新约中,保罗多次谈到“教内”与“教外”的界限,他极其重视谁因着信心、而被接纳为教会的成员,谁因着背弃这信心、而被视为教会以外的人。想想他如何重视教会中的“寡妇名单”(提前5:9),想想他如何提到“若有称为弟兄是行淫乱的、或贪婪的、或拜偶像的、或辱骂的、或醉酒的、或勒索的,这样的人不可与他相交,就是与他吃饭都不可”,并且说,“你们应当把那恶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林前5:11,13)。想想使徒以怎样危言耸听的口气,来形容这一有形教会的成员边界?他说,“要把这样的恶人交给撒但”(林前5:5)。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把教会视为汪洋中的一条船,或今天这个世代的诺亚方舟。仿佛教会以外,就是洪水猛兽;教会以外,已被封锁,包围。就像一群人质,一出门就可能被狙击手击毙一样。

    一个人进入教会,或一个人离开教会,在圣经中,是如此严重和生死攸关的一件事。而这显然与今天大多数信徒的观念,大相径庭。他们说,只要我个人内心仍然信耶稣,就是得救的,这跟我是否属于一间教会的成员,没有必然的关系。

    是的,我们也相信,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关系。因为“必然”在上帝手中,只有恩典是必然的,只有拣选是必然的。凡看得见的事,都与得救没有必然的关系。然而,我们同样相信,认信基督,与委身基督的教会,这两者之间,不但有关系,而且被上帝赋予了“紧密”的关系。换言之,在一切非“必然”的关系中,这是最重要的关系。

    所以,每过一段时间,我们都要整理教会的会友名单,发出会籍管理的报告。并且,将因各种原因停止聚会、失去联系或退出教会的会友名字,在教会内部(会友之间)公布,请求大家联络他们,为他们祷告。用我们的努力,挽留那些软弱的,挽回那些犯罪的,劝他们留在主基督的教会中。或帮助、鼓励他们,尽快委身在别的地方教会,并提醒、警戒他们,若轻忽甚至背弃自己加入教会的誓言,必受到主父母般的管教和基督徒良心的煎熬。

    我读到一篇牧师的文章,谈到教会中忽略会友名单整理的侍奉,他这样说:

    “我很高兴有机会和您谈谈关于清理教会成员名单的问题。昨天,我开始整理教会成员数据库,要列一份寡妇的名单,结果在数据库里共找到141名寡妇,其中38人已过世,4人转去了其他教会。你可以想象一下在深夜的脱口秀中,本地的主持人会怎样取笑这件事——你听说了吗?‘活泉教会’有38个死人成员。看来有必要改一下教会的名称了!——如果这不是各地教会的普遍现象,倒是可以博得一笑。”
    这位牧师还提到,“有一年,我们教会的两位姊妹负责寻找七十名失踪的教会成员,联络了六个月,一无所获”。

    最近,我们也在整理教会412位会友的名单。最近,我们将再次向你们报告停止聚会、失去联络半年和一年以上的“关怀名单”,我请你们为此祷告,在长老会取消他们的会籍之前,让我们一起努力,寻找失踪者,劝勉犯罪者,探访后退者,责备背约者,陪伴受伤者,鼓励灰心者。

    深愿与你们和你们的子孙同在生命册上有份的王怡弟兄,20130418

  • 【牧函】对天国的默想

    各位在复活节后渴慕主的弟兄姊妹,平安。

    今天,北京守望教会失去会堂、牧者们被囚在家,已经两周年了。一个漫长的瞬间,一次忍耐中的守望,上帝藉着此事,向他们说话。上帝也藉着此事,向我们说话。复活节后,主的升天和圣灵的降临,一去一留,使将来的世界在信徒眼前敞开。为此,我继续推荐巴克斯特的《圣徒永远的安息》一书,摘录我书评中的一节给你们:

    事实上,《安息》一书是巴克斯特在病危和战乱中,所写下的对天国的长篇默想。那年,他31岁,在克伦威尔的军队里作牧师。其实他是反对克伦威尔的,克伦威尔也对他很冷淡。这位清教徒统帅的幕僚们这样提到巴克斯特,“听说了吗,有位改革宗的牧师到军中来,想唤醒军士们,以解放教会和国王”。你可以想象,接下来的鬼脸和嘲笑。

    我的意思不是说,克伦威尔的手下,缺乏虔诚的信仰。相反,他们以一种激进主义的方式“行义过分”了。清教徒中的激进派,不但想归正教会,也想在政治制度上“归正”国家。甚至,他们还想“归正”上帝的国。巴克斯特出于对军中弥漫的激进主义倾向的担忧,而进入军营服侍。后来,历史证明他的担忧是对的。克伦威尔处死了国王,他的某些手下,甚至建议将主祷文中的“愿你的王国(kingdom)降临”,改为“愿你的共和国(republic)降临”。

    在某些方面,巴克斯特的时代和我们今天,还是非常相似的,就是一切价值和制度都面临重估。他的国家,和我们的国家一样,都处在宗教、文化、家庭和教会各层面的大洗牌当中。巴克斯特在一个“社会转型期”对天国的默想,因此也深具社会性的意义。也就是说,越是乱世,越需要默想天国。越是地上的国不知怎么了,天上的国就越是要在信徒心中清晰、明亮和温暖起来。

    1646年,巴克斯特在一场战役后病倒,来到朋友家中治疗,却在一次糟糕的手术中,失血一加仑(我本来想用这五个字作为本文的标题,因为每一个热切地默想天国的人,都会有自己“失血一加仑”的经历)。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开始动笔写作此书。

    上帝对他仆人的眷顾也是细致而幽默的。巴克斯特写完这本书后,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彻底康复过。从此,一个健康的灵魂,住在一个不健康的身体里。这位病病歪歪的牧师,因此说出了另一句震撼人心的名言:“将自己的每一次证道,都当着今生的最后一次证道”。

    显然,上帝喜悦他仆人这样的心志,所以,巴克斯特完成这本“遗作”之后,又活了45年,一直活到76岁高龄(相对于那个时代而言)。犹如保罗所言:“所以我们或活或死,总是主的人”。想死的死不了,因为“主要用他”(太21:3)。有人说,清教徒是一群知道怎么“死得好”,也知道怎么“活得好”的人。就像在书中,巴克斯特以参孙为例,说,愿我们像参孙一样,死的时候压倒一大片敌人,死的时候为主所作的,竟比活的时候所作的更多。

    一个国家,会将什么样的人派遣到另一个遥远的国家,去作大使呢?是一个热爱异国情调、并对本国生活已意兴阑珊的人呢,还是一个愿意舍下乡音与鲈鱼、但对本国的一切都充满思乡之情的人呢?我想一个有智慧的国家,会差遣后者持节出行。

    我想,这也是上帝在巴克斯特“失血一加仑”之后,继续使用他的服侍长达半个世纪的原因之一。因为《安息》一书,篇幅宏大,却仍然载不动,巴克斯特对天国的思乡之情。这显明它的作者,是一位如此忠诚的仆人。他对将来的世界的思念,每一个字,都浓得化不开,胜过了这个世界任何怀春的少女对梦中人的思念。这显明,他正是适合被上帝留在这个世界上作大使的人选。

    一周前,我带领神学生的晨更时,朗诵了十分钟的《安息》。当我终于合上书卷,对他们说,我真舍不得停下来。我就想这样一直读下去。也许你们当中有人希望我停下来,因为你们还要下去吃饭,或者要预备功课。但我告诉你们,除非我能确定,必须将我的朗诵打断的事情,是出于上帝的呼召所必须做的事情,否则我就不准备停下来了。

    我对他们说,你能确定,今天吃早饭是因着上帝的呼召吗,就是“或吃或喝,无论作什么,都要为荣耀上帝而行”(林前10:31)吗?你能确定,天国是你接下来这一天处理所有事务的目的和动力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就到这里结束,下次再读吧。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不就这样一直读到晚上,直到天起了凉风,主喊我们回家呢?

    我的意思是,除了福音的使命,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暂停对天国的思念;还有什么可以抢占“默想永生”在时间上的优先性?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天要病危。而这个危险的时代,也可能骤然陷入战乱。所以,《安息》一书,带给我一种强烈的迫切感和焦虑感。如路德所说的,焦虑被挑旺了,安息才可能莅临。死亡被惊动了,永生才可能出场。因此,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早日和更深地经历我自己的“失血一加仑”,早日完成我私人版本的《圣徒永远的安息》。倘若可行,就早点受苦,早点为教会哭泣。好叫那天上浩浩荡荡的荣耀,飞流直下三千尺,将那些在肉身和灵魂里微不足道的苦楚,砸得粉碎,在前所未有的欢乐中呼啸而去。

    主仆王怡,与你们一起在肉身中盼望未来,20130410

  • 【牧函】有血和水流出来

    在基督里亲爱的弟兄姊妹,晚安。

    今天,我主基督在十字架上,苦弱至死。

    曾经,他成为一个婴孩,像人类的婴孩一样出生。若非有人教导他,他便不懂得走路和说话;若非有人养育他,他便不能存活;若非马利亚喂他,他便不能长大。

    基督将自己下降到一个需要依赖人类的状态。圣子变得软弱,脆弱,变得困窘,甚至变得狼狈。不是人在囧途;曾经,是神在囧途。

    圣经说,天使们也在详细查考这一切,“大哉,敬虔的奥秘,无人不以为然! 就是神在肉身显现,被圣灵称义,被天使看见”(提前3:16)
    是的,当天使长米迦勒从天上观看这一切时,他眼里一定噙满了泪水。他心里一定满怀不解。至高的上帝,为什么要让自己在人间受辱,在一群罪人中受欺凌呢。亚当的后代,不是宇宙中犯下叛国罪的一群钦犯吗。

    是的,当罗马的士兵,用枪刺入基督的肋旁时。那些天上的士兵,比罗马军团强大一万倍的、耶和华的军团,一定死死握紧了他们手中的枪,直把那枪都快要攥断了。

    是的,当人们在十字架下,讥讽耶稣,摇着头说,他是以色列的王,现在可以从十字架上走下来啊。“他把自己交托耶和华,耶和华可以救他吧,耶和华既然喜悦他,可以搭救他吧”,正如大卫在诗篇22篇,指着基督所预言的一样。那时,天庭之上,必已充满了天使们的哭泣。

    甚至,当复活的基督在加利利海边,三次问彼得“你爱我吗”。那目睹了这一切的少年天使,就是在空坟墓里对马利亚说,“为什么在死人中找活人呢,你们的主,那钉十字架的拿撒勒人耶稣,已经复活了”的少年天使,他们刚刚擦去的眼泪,也会忍不住再次流出。主啊,你不是已为他们上十字架了吗,你不是已将不属于你的咒诅都承担在身上了吗,你不是已从死中复活、得回你的荣耀了吗。那降卑的道路你不是已走完了吗。主啊,跟我们回家吧,你何苦还要降卑自己,去问那个三次不认你的人呢。

    亲爱的弟兄姊妹,请问,在恋人之间,在夫妻,父子,母女之间,是谁会反复地问对方,你爱不爱我呢。是充满了爱的那一方,还是需要爱的那一方?是渴望付出的那一方,还是渴望被爱的那一方?

    是的,通常都是渴望被爱的那一方,去问另一方。那么,是问这话的人更卑微呢,还是回答的人更卑微呢。是的,问的那一方是更卑微的。因为他的话向对方透露,他需要对方的爱。他不怕被对方轻看,他渴望被爱胜过了自己的尊严。

    但是,复活的主也需要彼得的爱吗。他明明知道,在他以外,我们没有爱。在他受难之前,彼得的爱已彻底失败了。

    有时候,我们也愿意受苦,去换取或者满足我们被爱的渴望。因为被爱,是上帝放在我们里面最深的渴望。请容我这样说,被爱是比爱更深的渴望。除非我们“被爱”的饥渴被满足了,我们“爱”的渴望将永远不得满足。认识不到这一点的人,都是道德主义者。他向别人付出的爱,其实不是爱,而是一种道德。他洗碗,扫地,他任劳,任怨,他为对方付出了大半辈子。你可以称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但你不能说他是一个有爱的人。因为他还没有被爱。

    不承认这一点的人,都是还不真明白福音的人。

    是的,有时候我们愿意生一场病,如果因此可以被爱,我们愿意一辈子躺在床上,不能走路,如果这样他就会一直陪在我的床边。我们愿意自暴自弃,甚至自我伤害,让自己显得特别可怜,只要这样可以引起对方的关注。

    是的,如果那个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的女生,那个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话的、名叫蒋蓉的女孩,会将她的全部注意力投射在我身上,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分钟;如果因为我的缘故,可以让她发出一声尖叫。我甚至愿意当众被刺一刀,“有血和水流出来”。如果,我还可以碰巧倒在她的怀里,哪怕这一刀会要了我的命,我也愿意。

    但是,我要问的是,难道基督也需要我们的爱吗?难道他是为了得到门徒们的爱,而走上十字架的吗?

    我渴望从我身上,有血和水流出来,这是一个没有爱的人渴望得到爱。但在十字架上,有血和水从基督的肋旁流出来,这是爱本身,从上帝的旨意中,从救主基督的顺服中流出来。这就是我们的牺牲,乃至人类历史上一切英雄和圣人的牺牲,与十字架的区别。这就是我们的任何付出都不配称为受难的原因。神就是爱,所以神本身的受难才配称之为受难。

    “有血和水流出来”这不是基督在向罪人乞求爱,而是爱在征服我们。不是基督在邀请我们以人类的爱来与他配合,而是这爱从他肋旁流出来,满足了我们灵魂深处被爱的渴望。

    是的,“有血和水流出来”,这血是救赎的血,水是洁净的水。在迦拿的婚宴上,六大缸的水也不能使人洁净,所以耶稣将它们变成了酒。在最后的晚餐,耶稣举起这酒,说,“这是我的血,是我与你们所立的新约”。从今以后,你们不需要流血去得到爱,你们也不可能流自己的血去得到爱。在你们身上,流血的爱仍是虚假的爱。唯有在主的身上,流血的爱,才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你们想却不敢想,求却求不得的爱,今日赐给你们。

    来吧,我仿佛听见主这样说,不要再去抚摸自己的伤口了,不要再去舔自己的伤疤了,不要沉浸在自己以前的付出和代价里不能自拔了。来吧,伸出手来,摸我肋旁的伤口。唯有这才是,爱的代价。

    十六世纪宗教改革时,天主教会有一位著名的神学家,叫贝拉明主教。他有一句著名的话。说,在新教的所有异端教训里面,最大的异端是什么呢? 你可能会说,是因信称义吧,或者是唯独圣经,是唯独基督?但贝拉明主教说,都不是。“新教最大的异端,就是教导信徒可以有得救的确据”。

    意思是说,宗教改革的信仰,教导我们说,一个信靠基督的十字架的人,可以得着被爱的确据。

    你见过中国古人如何立下盟约吗。他们不但要杀一只鸡,或一头牛,要喝下祭物的血。但他们觉得光是鸡血,还不够保险。他们就勇敢得用一柄锋利的刀,割破自己的一个小指头,将自己的一滴血,混入鸡血里面,然后喝下去。

    今天,有一种很流行的神学,就是片面强调基督在十字架上的苦弱,基督悲苦到一个地步,好像他需要人类的爱。像小时候一样,他需要人类的母亲去喂他,需要人类的父亲去扶他一把。这种神学很煽情地说,你听见主耶稣的呼唤了吗,你爱我吗,你爱我吗,你必须怜悯他,你必须同情他,你必须也割一滴自己的血出来,和他的血一起混在你的杯里面。

    不。让我们在今夜大声地说,不是的。我亲爱的弟兄姊妹,99%的福音,仍然不是福音。十字架上的基督,呼唤的是他的父,顺服的也是他的父。他没有邀请人类与他的爱合作。你知道吗,只要福音里有一滴血是你的,贝拉明主教就是对的,你这一生,直到最后一天,都不可能有被爱的确据。

    亲爱的弟兄姊妹,让我们感谢主吧,因为今晚,我们要领的杯,里面没有一滴血是我们自己的。里面都是基督的宝血。里面唯有基督的宝血。nothing but the blood of Jesus。

    今夜,我要向你们,神所爱的儿女们,再次传扬这个500年来最大的“异端”。就是凡信靠我主耶稣基督十字架的,你们有了被爱的确据。因为在十字架上,“有血和水流出来”,上帝的公义被一次满足了,而你们内心深处被爱的渴望,也被一次满足了。

    从此,你们可以去爱,因为你们已经被爱。

    王怡,2013年3月30日受难日擘饼证道(约19:34-35)

  • 【牧函】爱就是双重标准

    亲爱的弟兄姊妹,晚安。

    让我们先看福音书中,另一个洗脚的故事(路7:36-47)。

    有个法利赛人,请耶稣同他吃饭。城里有个女人,是个罪人,知道耶稣在法利赛人家里吃饭,就拿一瓶香膏,来站在耶稣背后,挨近他的脚哭,眼泪滴湿了他的脚,又用自己的头发擦干了,还不住地吻他的脚,并且抹上香膏。

    那个法利赛人看见了,心里就嘀咕,说“这人肯定不是先知,因为吻他脚的是个不洁的坏女人,他却不知道”。 耶稣看穿他的心思,就对他说:“一个债主有两个债户,一个欠五百银币,一个欠五十,都无力偿还,债主就把两人的债都豁免了。他们之中哪一个会更爱他呢?”
    那人回答说,“我想是那个多得恩免的。”耶稣说:“你判断的对”。又对他说:“你看见这女人吗?我进了你的家,你没有给我水洗脚,但这女人用眼泪湿了我的脚,用头发擦干。你没有和我亲嘴;但这女人,自从我进来,就不住地亲我的脚。你没有用油抹我的头;但这女人用香膏抹我的脚。所以我告诉你,她许多的罪都蒙赦免了,因为她的爱多;那赦免少的,爱也少”。

    这才是正常的故事,是仆人来洗主人的脚,罪人来洗救主的脚。哪有债主跑到债务人家里,给他洗脚的呢。哪有公司总裁跑到应聘者家里,面试前先给他洗脚的呢。耶稣不是责备那没为他洗脚的道德标兵,却夸奖那为他洗脚的风尘女子吗?所以,被称为“宗教改革晨星”的威克里夫,批评罗马教宗,说,耶稣为他的门徒洗脚,教宗却让信徒吻他的脚。显然,中世纪的教宗效法的,是上面这个洗脚的故事。如果主耶稣不曾在逾越节的晚上,俯伏弯腰,为要出卖他和不认他的人洗脚。那么,罗马教宗就没有罪了。

    让我们再看《箴言》30:21-23。那里说,“使地震动的有三样, 连地担不起的共有四样:就是仆人作王;愚顽人吃饱;丑恶的女子出嫁;婢女接续主母”。

    如果仆人作了王,天地都会摇晃。那么,当主人成为奴仆,当奴仆接受主人的服侍时,大地又如何担得起呢。当上帝成为一个人,用手巾束腰,向本该下地狱的人提供“跪式服务”时,这天地岂不应该坍塌,这宇宙岂不应当解体吗。

    那个晚上,让我惊讶的是,世界为什么没有在那一刻毁灭,太阳为什么没有在那一刻坠落,江河为什么没有在那一刻倒流?

    那个晚上,在遥远的地方,为什么汉朝的皇帝依然在草菅他的百姓,非洲的酋长依然挖出每一个俘虏的心脏?

    我想,这章经文告诉我们两个原因。

    第一是“父将万有都交在他手里”(约13:3)。今晚,我强调的重点,不是“耶稣如何为门徒洗脚(HOW)”,而是“为门徒洗脚的是他们的主(WHO)”。最惊人的奥秘,是他拥有无上的权柄,这恰恰是他弯腰下来的原因。不是他的缺乏,使他弯腰;是他的丰盛,使他弯腰。

    第二是“我若不洗你,你就与我无份了”(约13:8)。洗脚不但与创造有关,更与救赎有关。那个晚上,洗脚与圣餐一样,都指向新约的恩典。

    今天骑车来教会,路上看见公交站台,有一幅女人洗澡的广告。人类为什么会堕落到这个地步呢。一个女人,她身上的美,本该成为无瑕疵的、基督新妇的代表,她却当着几百万人的面裸露自己,而那几百万人也喜悦这样去行。这座城市联合起来,羞辱男人和女人里面的“神的形象”。而我呢,我是传道人,所以我扭过头去。但我知道自己心里,永远都有一个声音在试图说服自己,不要扭头。我知道自己一生都要靠主恩典,才能脱离这世界和世界上的情欲。

    所以我在路上,就问主,这肮脏的世界为什么还不毁灭?你为什么容忍人类堕落到这个地步呢,容忍他们将一个男人和一个男人的苟合,称之为“婚姻”?

    那个晚上,基督在上十字架之前,为门徒洗脚。他用惊人的卑微,回答了这一切天问。这群奴隶,有哪一点配得上主人为他们洗脚呢?他却用默然的爱,托起这个受宠若惊的宇宙,饶恕这个大逆不道的世界。

    若不理解上述两点,我们对“效法基督的榜样”就会产生错误的理解。

    什么是信主,信主就是仆人作王;什么是受洗,受洗就是丑恶的女子出嫁。

    那个晚上,是一场真正的废奴运动:当主人像奴仆一样为人洗脚时,奴仆就获得了自由和尊严。我听见有姊妹问,怎么才能爱上做家务呢。那个晚上,是我们爱上厨房,爱上工作,爱上一个卑微的职位的,唯一正当的来源和充足的理由。

    那个晚上,基督签署了一份真正的不平等条约:当耶稣说,“我是你们的主,尚且洗你们的脚,你们也当彼此洗脚”,这显然不公平。就算我们照着行了,也不能称之为“效法”。因为“谦卑”的涵义,对基督和对我们而言,是完全不同的。主人的谦卑,是指他“降到自己本来不是的那个位置”。仆人的谦卑,是指他“回到自己本来就是的那个位置”。基督的谦卑是降卑;我们的谦卑是悔改。事实上,我们这一辈子,都难以在亲人、同事、邻舍和同工面前,回到我们本来的位置。一个信靠十字架的人会说,我的罪孽,就是依然高看我自己。

    请容我这样说,我们根本无法真的效法基督,我们只是按着一个被无限降低了的标准,在某种相似的意义上,照着基督的吩咐去行;基督就按着他的义(而不是我们的义),算我们效法了他。

    就像我和孩子打乒乓球,他把球扔在台上发过来,这个算不算,我说算。他接了两次球,才打过来,我说也算。他发球没成功,我说这个不算,你还可以重发一次。

    我和他打球,是双重标准。我们之间有一个不平等条约。

    亲爱的弟兄姊妹,什么是爱?爱就是双重标准。爱就是不平等条约。爱就是他可以骂你,你不能骂他;他可以伤害你,你不能伤害他;他可以不尊重你,你还要尊重他。爱就是你和他约会,他可以迟到,你绝不可以迟到。爱就是他记不得你的生日,你偏要记得他的生日。

    你说,这怎么可能。让我们回到那个逾越节的晚上吧。爱的不平等的源头就在那里。那个晚上,是基督为我们洗脚,我们从来没有为基督洗过脚。但我们若为别人洗脚,基督就算我们是为他洗过脚了。

    那个晚上,是基督为我们上十字架,我们从来没有为基督上过十字架。但我们若信基督的十字架,基督就算我们在他里面上过十字架了。

    那个晚上,是我们背叛了基督,基督从来没有背弃过我们。但我们若信他的赦免,基督就仍算我们是忠心的仆人。

    亲爱的弟兄姊妹,这个夜晚太不公平了。事实上,这是人类史上最不公平的一个夜晚。

    那个晚上,主人降卑,让仆人作了王,接受帝王式的服务。

    那个晚上,新郎用他的血,娶了丑恶的女子,让她得着王后的位分。

    解经家摩根这样说,当耶稣弯腰的时候,彼得看出他穿的是奴仆的衣服。当耶稣站起来后,彼得看出他穿的是君王的衣服。所以,晚年的彼得,这样劝勉教会的弟兄姊妹,愿上帝也藉着这话劝勉你们:

    “你们众人也都要以谦卑束腰,彼此顺服;因为神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彼前5:5)
    彼得的意思是,你们都要穿上奴仆的衣服。在基督里,这就等于穿上了君王的衣服。而且,这是你们脱离奴仆身份的、唯一的道路。

    王怡,2013年3月28日圣餐日晚间掰饼证道(约13:12-17)

  • 【牧函】来到主的桌前

    各位来到主的桌前的弟兄姊妹,平安。

    从今年的2月5日到4月7日,教会已经和将要,连续举行10个主日的圣餐擘饼。中间经历春节和大斋期。加上受难周(HOLY WEEK)的两次晚间擘饼,2个月内,我们将连续10周领餐12次。这是信主8年来,我从未有过的属灵经历。

    新教历史上,大概有两种不赞成过多举行圣餐的理由。一是在改教时期,因为担心信徒不能将圣餐与天主教会的“弥撒”区分开来,担心他们出于迷信和无知,而将我们的信仰与崇拜的重心,过分落在了圣礼上。换言之,是担心圣餐在没有知识的人那里,继续沦为可憎的偶像崇拜(这一危险总是存在的,譬如偶尔会有信徒提出,能否将饼和杯“打包”给没有来教会的信徒带回去)。所以,改教家们一狠心,使圣餐的次数大大减少,不再与主日崇拜同步。而将每个主日的“弥撒”,变成了每个主日的证道。他们用这种方式来教导会众(是的,连举行圣餐的次数,也构成了教导的一部分),第一,崇拜的中心是上帝的道,圣礼是辅助性的。第二,圣礼的功效,取决于圣言的传讲。换言之,教会可以证道而不擘饼,但绝不能擘饼却不证道。

    其实,我们要感谢先辈的这种决绝姿态,彻底扭转了“弥撒”对那一代人的影响。不过,因着矫枉过正,他们也将圣餐次数减得太少了。慈运理在苏黎世,4个月才举行一次圣餐。加尔文在日内瓦,建议增加到一个月一次,但市议会却不同意。作为牧师,他表现出令人敬重的教牧心肠,并未在这一次要问题上坚持已见。所以,一个月举行一次圣餐,始终是加尔文的梦想。

    到17世纪后,大多数教会形成了一个月举行一次圣餐的传统。也有一些教会,重新将圣餐带回到每一个主日崇拜。他们说,圣道和圣礼,上帝的祝福我们都想要。主啊,你不祝福我们,我们就不让你走。

    这样,又有了第二种不赞成过多举行圣餐的理由。这次的理由,不是神学性的,而是教牧性的。这一观点强调,鉴于我们的人性是如此堕落,并善于忘恩,以至于常常不能以真信心回应我们所听的道。鉴于我们信仰上的寻求是如此懒惰,松弛,以至于难以在每个主日都经历悔改和恩典的更新。鉴于我们之间充满了如此多的嫌隙、不合和误解,难以在短短七日之内,就化解如初。因此,再多的证道,都不嫌多;但太多的圣餐,却可能使那单单倚靠道的力量才在圣约子民心中真实临在的记号,难免被轻视,从而滥用了基督亲自设立的这一属天的蒙恩管道。

    这一观点强调,我们在进入恩典之约的神圣礼仪前,需要特别地预备自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特别的预备才有特别的祝福。

    说到这里,我需要提醒各位,《新约》并没有启示“你们也要如此行”的次数。因此在这方面,敬虔的信徒之间,不应该引发争论。或多或少,都是恩典。然而,衡量上述两种观点,我试着这样来表述我作为牧师的立场:圣餐应该是“经常的”,但不是“日常的”。

    我们的《章程》也规定,“教会以每月的第一个主日为圣餐主日”。但除此之外,“长老会可以酌情决定增加特别的圣餐礼拜”。因此,最近两年,长老会都决定增加了许多次圣餐,并特别集中在“复活节”前和“圣诞节”前。

    因此,亲爱的弟兄姊妹,我极其渴望知道的是:

    最近连续10周来到主的桌前,领受主的身体,对你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属灵经历吗?

    是一个蜜月期,还是一个拖累期?

    是更加珍惜主的圣餐,舍不得这10周就要结束了;还是对主的圣餐生出轻慢,反而不像以往每月领餐一次那么宝贵?

    是因着经历了主在圣餐中的真实临在,而更加渴望将来在天上的生活;还是受了魔鬼的试探,因着空有敬虔的外表,而特别留念这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充满灰尘味的城市?

    好像一位妻子,是因为这段时间常常有人提到她远去的丈夫,或最近经常翻看丈夫的照片,而更加思念他,爱慕他,等候的心在受苦的心中绽放;还是恨不得他走远点,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整间教会,在这10周内出席圣餐主日的人次,是比平常增加了,还是反而减少了?

    弟兄姊妹之间,经历了更多的和解,和在下一周领餐之前的彼此饶恕吗?

    你们的奉献,是因着圣餐中的祝福,而变得更加甘心、柔顺和慷慨,还是在每一次领餐后,牢牢看守着你的钱包?

    以及,长老会在你们中间,滥用了基督亲自设立的这一属天的蒙恩管道了吗?

    最后,请允许我引用雨果《悲惨世界》中的一段话,来结束这篇牧函:

    人在生活中对肯定的依赖,胜过对面包的依赖。虚无主义毫无意义,对于“无”,只有一个回答:有。真正的理想是可呼吸、可饮用、可食用的,唯有真正的理想可以说,“吃吧,这是我的肉;喝吧,这是我的血”。

    为下一次来到主的桌前而等候的仆人王怡问安,20130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