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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牧函】传耶稣基督为“主”

    各位蒙召作“基督的奴仆”(林前7:22)的弟兄姊妹,平安。

    保罗说,传福音,就是“传耶稣基督为主”(林后4:5)。最近,唐崇荣牧师在华盛顿地区的布道会上说,侍奉主,不敢喊累,不敢怕苦。不然就是“打工”,而不是“侍奉”。我读到这句话,又战兢,又温暖,就默想“主”的涵义。因为只有不断认识我服侍的那一位是谁,才能不断认识我是谁;不断认识“主”的涵义,才能不断认识“侍奉”的真义。

    新约原文中,被译为“主”的词,是κύριος,是指一个握有最高权力、即拥有对他者的所有权的主人。换言之,就是一个能够向你发出无可质疑之命令的人。这个词在新约中指向耶稣基督,出现了651次。另有一个不常见的,δεσπότης,是指一位对其子民拥有绝对权柄的统治者,即一个能够对你作出无可质疑的生杀予夺之决定的人。这个词在新约中译为“主”或“主宰”,共有6次。

    在很大程度上,当说自己信“主”,或奉耶稣基督为“主”时,我们难以对“主”这个词感同身受。因为这是奴隶制度下的用词。在现代社会,当奴隶制和极权制被废除之后,最近似于这一对某人拥有绝对的管辖和命令权柄的关系,大概就是军队的统帅在战场上与士兵的关系了。

    但是,1945的纽伦堡审判之后,国际法上确定了一个人权标准,即每个士兵对来自上级的反人类的军事命令都有拒绝的责任。否则,任何下级军人都不能以“服从命令”为理由,而逃避法庭对他们的审判。

    也就是说,在现代文化中,已经没有任何一种人与人的关系,可藉以表达“主”这个概念。

    或许,这就是耶稣降生在奴隶社会,而不是降生在民主社会的原因。在奴隶社会,人占据了上帝的地位。而在民主社会,人干脆废除了这一地位。于是,在一个缺乏主人-奴隶的身份关系和生存经验的后现代,人人都是自己的主人,我们如何去传耶稣基督为“主”呢?

    如《马太福音》6章24节,“一个人不能侍奉两个主”。如果“主”的涵义是类似于雇主的话,这与我们的生存经验可能是相反的。我们中间有很多人,都服务于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雇主。带职服侍,打两份工,兼职,干私活,名片上有几个头衔,同时有几份契约关系,不是现代社会的常态吗?

    另一个译本,还原了这句经文在奴隶制下的含义,“一个人不可能作两个主人的奴隶”。换言之,“不能”的意思,不是道德上的不允许,而是定义上的不可能。就像一台电脑,不可能同时有两个所有权;不可能既是你的电脑,又是我的电脑。

    请容我这样说,传耶稣基督为“主”的意思,就是在我们的生命中恢复“奴隶制”。信主,就是从一个隐形的奴隶(你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你以为奴隶制早就被废除了,但其实你仍然是金钱、权势、情欲和死亡的奴隶),成为一个公开的奴隶(宣告耶稣基督是主,宣告自己是基督的奴仆,宣告自己是祂重价所赎买的)。

    即《哥林多前书》7章22-23节所说的,“因为作奴仆蒙召于主的,就是主所释放的人;作自由之人蒙召的,就是基督的奴仆。你们是重价买来的。不要作人的奴仆”。

    再让我引用C.S.路易斯的、一句颇为幽默的名言,来理解信“主”与奴隶制的关系:

    我之所以反对奴隶制,不是因为我认为,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该作奴隶。而是因为我认为,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配作主人。

    换言之,在人文主义者眼里,废奴的实质,是要废除“奴隶”,因为我们都是自己的主人。但在基督徒眼里,废奴的实质,是要废除“奴隶主”,因为罪人不能成为其他罪人的主人。

    因此,新约称耶稣基督为一群新的奴隶的“主人”,而称信徒为一个新的主人的“奴隶”。几乎每封使徒书信的开头,作者都称自己为主的“奴仆”。然而,在改教运动之后,从《日内瓦圣经》到《英王钦定本圣经》,英语圣经的译者们都在16-17世纪的时代背景下,对主人-奴隶的关系表达,犹豫不决。于是,他们通常将“奴隶”或“奴仆”(δοῦλος),译为去掉奴隶制色彩的“仆人”,以避免令人想起“那个时代的某种极端、悲惨,被脚镣捆锁的囚徒的画面”。

    两者的区别是什么呢,如一位神学家所说,“仆人是为他人提供服务的,而奴隶是属于他人的”。感恩的是,在中文和合本翻译时,中国还处于奴隶和专制时代的末期,所以多数时候,δοῦλος被译为“仆人”,但少数时候也被译为“奴仆”,部分保留了奴隶制用语的氛围。

    对“主”和“奴”的不同认识,产生出两种基督徒,一种是“打工”的基督徒,一种是“卖命”的基督徒(《彼得后书》1章1节说,信徒有一位“买他们的主”)。也产生了两种侍奉,一种是雇工的侍奉,一种是舍命的侍奉;一种是喊累的侍奉,一种是喊主的侍奉。也产生了两种传福音,一种是传耶稣基督为“主”,信主,就是交出全部生命主权。信主,就是信靠耶稣基督的主权恩典。信主,就是成为爱的奴隶,成为恩典的奴仆。

    换言之,福音就是邀请人成为爱的奴隶。基督徒,就是基督的奴仆(《罗马书》6章18节亦称“义的奴仆”)。这是“爱奴”和“恩仆”。

    的确,我们是被捆锁的奴隶,但那捆锁我们的,我们称之为“慈绳爱索”。

    的确,我们是被囚禁的奴仆,即路德称之为“我的良心惟独被神的话语所囚禁”。

    但另一种传福音,则与人文主义一样,只传耶稣基督是朋友,而不同时是主宰。只传我们是神的儿女,而不同时是义的奴仆。只要求存在主义式的相信,而不要求对基督命令的降服。

    当我们宣称,我们是改革宗教会时,并不意味着我们生命的降服和对主的尊崇,超过基督教会的其他肢体。但这宣称的确意味着,我们反对那些不传耶稣基督为“主”的福音,我们反对那种不要求顺服基督至尊之律法的信仰,我们甚至恨恶一切弱化、削减、混乱和藐视基督的拣选、买赎及一切主权之恩典的假道。

    相反,我们作为一个共同体,在此宣信,只有真正认识到“主”是一个如此绝对和强烈的字眼,“主”是至高至尊、圣洁公义的主宰,并我们是“主”宝血所赎的奴仆;我们生命中的“废奴运动”才真正开始了。

    只有当我们成为基督的奴隶时,我们才不可能是任何人的奴隶;只有当我们信靠耶稣基督为唯一的“主”时,我们才废除了世上一切的“奴隶主”;只有当我们成为爱的奴隶时,我们才不是恨的奴隶。

    这也是我热爱传统圣诗的原因。曾经,当我唱“主啊,我对你的爱永不变”,我感动流泪,但我分不清我是被主感动,还是被自己感动。现在,当我唱“求主统治我们”(《三一来临》),我也感动流泪。我心里也平稳,知道这是奴仆的眼泪。

    我知道,对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奴隶”这个字眼都意味着一种羞辱。但正如基督的宝血将“十字架”从羞辱和咒诅的象征,转为爱与恩典的记号。基督以“奴仆的形象”(腓2:7)来到世间,也使“奴隶”,转为比“王子”更尊贵的身份。

    基督教不是山鸡变凤凰,也不是从奴隶到将军。十字架的奥秘,不是乞丐成为王子,而是王子成为乞丐。上帝啊,求基督的十字架赐我们崇高而庄严的信仰,求圣灵在我们的身体灵魂中恢复你的“奴隶制”,求天父使我们活在主人-奴仆的恩典里,以至于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也不能统治我们;全世界有产者联合起来,也不能引诱我们。

    奉救主和生命的主耶稣基督的至圣之名。阿们。

                      与你们一起默想“主”的王怡弟兄,2012年9月27日

  • 【牧函】属灵的亚健康状态

    各位“身体健壮、正如灵魂兴盛一样”(约叁1:2)的弟兄姊妹,平安。

    我一直在思想,什么是基督徒的亚健康状态?不是明显陷在罪里,没有远离基本认信,似乎不关乎重生得救,也一样聚会、查经和奉献。有稳定的教会生活,还参与一些教会服侍。但圣灵的火却未曾在心里燃烧,世界的火仍不能在心头熄灭。对人若即若离,对主不冷不热,对世界欲拒还迎,在教会勉强度日。

    我原以为,所谓“属灵的亚健康”,是一些生命不成长的轻微症状。与大家共勉,是防微杜渐,有则改之。但再读《启示录》,发现主基督看这种“亚健康状态”,有如“濒危状态”一样。因为主说,“我巴不得你或冷或热”。我们习惯用自己的方式鼓励自己,说温吞吞的基督徒,不也总算是基督徒吗。但基督末后的警告,却严厉得出奇,祂说,“你既如温水,也不冷也不热,所以我必从我口中把你吐出去”(启3:16)。

    《启示录》1-3章。是再临的基督藉着使徒约翰,写给亚细亚七个教会的“病危通知书”。我反思自己的可怜光景,也反思主所托付的这间教会。我才明白,也希望你们明白,对信仰而言,亚健康就是不健康,而不健康就是死亡的记号。

    一、你是否倾向于认为,优秀的外邦人比糟糕的基督徒更“好”?优秀的外邦男子可能是更好的恋人?优秀的外邦老师可能是更好的“夫子”? 你是否犹豫着相信,不信之人的婚姻可能更“幸福”?不信之人的教育可能更“成功”?不信之人的哲学可能更“伟大”??如果是的话,你大概已陷入信仰危机,或走在福音的边缘地带(不过我也相信,不信之人做的包子可能更好吃,不信之人修的建筑可能更牢固)。你很可能需要重新购买一本教会的福音班教材,重新认识什么是以基督为中心的信仰。

    二、如果不翻诗歌本,不看歌谱,你能否唱出10首以上的赞美诗? 或者,在你可随口吟唱的10首歌中,有几首是赞美诗? 如果你受洗很久,却没有几首圣诗可以脱口而出(我信主后的某一天,曾脱口而出的居然是“我爱北京天安门”);那么你很可能是这样一种信徒:除了和基督徒在一起赞美上帝,就很少赞美上帝;除了在教会颂赞基督,就很少颂赞基督;除了在人前歌唱,就基本上不歌唱。根据我的经验,家里有《圣经》的人,不一定是信徒。家里有诗歌本的人,通常是信徒。如果说,没有《圣经》的基督徒是不可思议的基督徒;那么,没有诗歌本的基督徒就是不健康的基督徒(特别提醒:圣约图书室有《敬拜赞美》和《圣诗精选》的复印本出售,但我不是为他们做广告)。

    三、离你上一次向人分享信主经历,是否快有一年了?曾有转会的信徒,填表时说,哎呀,忘记自己受洗的时间了。我说,忘记受洗时间,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几乎没有向人分享福音的经历。你可能是另外一种基督徒,就是除了受洗见证,就基本上没有见证;除了上福音班,就基本上没有福音;除了受洗的日子,其他的日子都没有受洗。我们的洗礼一生只有一次,但因着我们分享福音的侍奉,洗礼的功效将伴随我们的一生。而一个不传福音的基督徒,不大会记得自己的洗礼。就算记得,记得的也是一个葬礼,而不是一个生日。正如一个不传福音的教会,一个很久没有举行洗礼的教会,整个教会都将最终忘记他们的洗礼。

    四、 当你处在某个困境中,或需要作出一个重要决定时,如果牧者、同工和肢体以《圣经》,教义和要理问答(如人生的目的是为了荣耀上帝,并以祂为乐,直到永远)与你分享时,你是否认为这是“不切实际”的,或高调的,不具有现实性、操作性的。
    五、你是否已经很久,没有过10分钟以上的私人祷告;就像我已经很久,没有连续做过10个以上俯卧撑?你是否在主日崇拜中,常常犯困、希望就这样在基督里面睡着了,就像我经常一躺上床就会很快睡着?你是否发现自己,不能专心读经超过一个小时,就像我已经不能连续跑步超过十分钟?如果你是教会同工,你手机里,是否存有100位以上的会友电话?你的书架上,是否有三本以上的《圣经》或注释书?你是否很少给弟兄姊妹发过祝福、问安或鼓励的短信?你是否从来没有作听道笔记或灵修日记的习惯?你的“微博”上是否充满了与信仰格格不入的文字?你有几个月没有参加过教会的祷告会了?

    我亲爱的家人,请你们为我的身体祷告,让我为你们的灵魂祷告。愿主记念我们。

                     愿爱你们胜过爱世界的主仆王怡 2012年9月20日

  • 【牧函】一位牧师的“增广贤文”

    各位“用虔诚、敬畏的心事奉神”(来12:28)的弟兄姊妹,平安。

    常遇到一些“老信徒”,因着生命不长进,灵性不突破,在个人或教会生活中摸爬滚打,成为在属灵之事上的愤世嫉俗者。定睛于芥菜种一般的现实,不再被参天大树的异象所打动。于是,对人生经验的归纳,就逐渐脱离了圣经,而近似于“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或“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的俗世智慧。

    在古代中国,这种智慧的代表是《增广贤文》。小学毕业时,我就背过其中很多警句,中毒极深。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如“逢人只说三分话”,“知人知面不知心”等。

    事实上,《增广贤文》对社会的影响,远比《论语》更大。凡有两三个中国人,奉谁的名聚在一起,这些话就必在他们中间。教会也是如此,在三三两两的信徒中,真正的教会文化,可能不是《圣经》,而是一套被老信徒们挂在嘴边的“增广贤文”。

    最近,读到一位H.B. Charles Jr牧师,写的一篇教牧侍奉的“增广贤文”。他先说,这些话不是神学性、教义性的教导,只是21年来沉浸在基督教会中的经验谈。他写了103条,其中很多是针对传道人的。但也有很多,如下面这些,我认为对每个信徒认识自己和教会都不无益处:

    1. 忠心传道并不保证教会一定会增长。
    2. 仅仅有一群信徒,并不意味着就有一家教会。
    3. 在教会里,没有什么像看起来那么好,也没有什么像看起来那么糟。
    4. 所有的教会分争都很糟糕,但有一些教会分争很有必要。
    5. 祷告完了,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6. 讲台会让你身陷麻烦,讲台会让你摆脱麻烦。
    7. 没有一个人是不可取代的。
    8. 小心挑选你要打的仗,不是每一座山头都值得你战死。
    9. 会众忘记牧师的讲道很久之后,仍会记得牧师是怎样对待他们的。
    10. 突出和重要是两回事,站在教会最前面的人,不一定是教会最重要的人。
    11. 如果你留心办神的事,神必留心办你的事。
    12. 随传随到的牧师,到的时候不一定有用。
    13. 没有更好的头脑,只有更好的藏书。
    14. 事奉主是一场马拉松,而不是一场百米冲刺。
    15. 小心点,你初到教会时喜欢你的人可能改变想法;不要慌,你初到教会时不喜欢你的人也可能改变想法。
    16. 绝不要去读匿名的电邮和没有签名的信。
    17. 神的时间刚刚好。
    18. 绝不要放弃任何人,除非他放弃自己。
    19. 讲道的目标应该是点燃火把,而不是装满水桶。
    20. 一些伤害别人的人不是故意刻薄,他们只是轻率欠考虑而已。
    21. 永远不要给你的事奉贴上价码。
    22. 一个人不能仅仅因为有才能,或奉献很多金钱,或已经是老会友,就一定要担任教会的领袖。
    23. 不满的教会成员,总是倾向于把他们不满的原因和教会领袖的软弱联系在一起。
    24. 教会的悲剧之一,是牧师花在解决冲突上的时间,通常比花在祷告和话语事奉上的时间多。
    25. 每一位牧师都需要另一位牧师。
    26. 不要在你疲劳、生气或感到受伤害的时候作出属灵的决定。
    27. 会众不是为教会的需要作奉献,而是为教会的异象作奉献。
    28. 如果你不控制你的时间,别人就要控制你的时间。
    29. 打破英雄崇拜,因为神使用的每一个人都是蠢人和罪人。
    30. 要尽量有午睡的时间,这是属灵争战的一个关键策略。
    31. 大声宣告某件事由自己负责的人,实际上对这件事并不负责。
    32. 有很多牧师感到自己工作过度,有很多教会成员觉得牧师很少在工作。
    33. 讲道的内容必须被反复提起,因为大多数会众不会记得牧师讲过什么,而少数记得这些内容的会众,如果不提醒他们,他们就不知道自己还记得。
    34. 你的妻子和孩子永远是你在这间教会最重要的会友。
    35. 一个好传道人如果不把最艰难的工作做完,就会一直呆在书房不出来。
    36. 为你的信念而争战,不要为你的方法而争战。
    37. 即使短期的使命,也应有长期的目标。
    38. 绝不要拒绝任何辞职。任何人决定辞去侍奉的机会,就立刻接受。
    39. 慢慢做急事。
    40. 如果你能充分解释发生了什么事,那么这件事就不是神做的。

    希望藉者这些经验谈,帮助信主多年的弟兄姊妹,反思自己信靠主的经验,和那些挂在我们嘴边的“增广贤文”。哪些靠得住,哪些靠不住?哪些出于圣经,哪些出于自己?哪些造就肢体,哪些拆毁他人?

    感谢主,因主必怜悯和帮助我们。

               和你们一起在侍奉中学习成长的仆人王怡 2012年9月13日。

  • 【牧函】纳尼亚的最后一战

    各位在基督教会安身立命的弟兄姊妹,平安。

    时隔两年,我此次前往北美有两周的服侍。感谢主,祂激动警方的心,临行前特意来我家,告诉我,他们允准我这次的出行,并祝我一路平安。警察祝福牧师,我们的上帝是多么幽默、仁慈而大有能力。

    在费城的威斯敏斯特神学院,和洛杉矶的中国福音会,我有两场关于对中国教会之理解的演讲。摘录讲稿的一部分,愿以对基督国度的委身和热爱,来表达我在旅途中对你们的思念:

    基于改革宗的世界观,认识家庭教会,需要同时认识中国社会在发生什么。C.S.路易斯说,“我们要有两重倾听,一重是永远倾听神的声音,即圣经的真理;另一重是倾听这个世界。要知道这世界发生了什么,知道这个世界今天的潮流在哪里。它的问题在哪里,它的偶像在哪里”。

    不认识20世纪之中国,就很难认识20世纪之中国教会,就难以依靠在肉身和历史中显现的福音之道,去挑战、回应和施恩于具体的处境、文化及人心。

    简单地说,2012年的中国,仍处于李鸿章所言“两千年未有之变局”中。经过150年的“民族复兴”,经过1949年之后60年的政治磨难,经过1978年以来34年的社会转型,中国文明最终将走出历史“三峡”,于最近的数十年间定型。包括制度的转型、社会的转型、文化的转型、道德的转型、治理的转型,以及最核心的,关乎中国文明之安身立命的、精神信念的转型。在最根本的意义上说,这一精神内核的转型,必将决定于当代中国家庭教会的属灵观。因为,“从肉身生的就是肉身,从灵生的就是灵”(约3:6)。

    最近500年,世界历史的脉络也很清晰,奠定了今日全球的文化、社会、人权、政治之普世价值的“两千年未有之变局”,是从1517年的改教运动而肇始。那时,罗马教会的信条已无力面对世界秩序的扭转。教会悖逆了或说隐藏了福音真理,无法再继续为未来的世界图景,提供从圣经真理而来的祝福与挑战。上帝兴起改教运动和改革宗神学,被称为“加尔文主义”的这一重新被继承和描述的圣经世界观的成形,以及被称为“清教徒运动”的、一种超自然的信仰和生活方式,决定性地影响和主导了近500年世界文明之基本价值格局。

    这一西方文明的基本价值格局,有两个主要因素。一是英美教会的清教徒传统,二是法国大革命以后的国家主义传统。可以说,这是“耶路撒冷与雅典”这一教会与世界的“双城记”的现代版本。换言之,在加尔文主义被接受的地方,形成了新的“耶路撒冷”,而在加尔文主义者被屠杀(胡格诺派)的地方,形成了新的“雅典”。从而,这也促成了现代西方文明中的、欧陆与英美的“双雄记”的文化对峙(亨廷顿在2004年《我们是谁?——美国国家特性面临的挑战》中认为,这一欧陆与美国的文化对峙的实质,是宗教信仰的对峙)。

    如果使用这一古典模型,来理解中国教会与中国社会近一百年的对峙,无疑也是十分贴切的。马克思主义的共产党,代表着新的罗马精神与近代“国家主义”的结合(霍布斯在被称为近代政治学开山之作的《利维坦》中,即引用路加福音11:24-26所讲“污鬼又带着七个比它更恶的鬼回来”的比喻,将近代国家主义的兴起视为罗马精神的翻版。希特勒的德国,斯大林的苏联,和毛泽东的中国,是这一翻版的左翼的继承人,今日去基督教化的欧盟则是这一翻版的右翼的继承人)。同时,上帝也带领中国家庭教会,走上了一条类似于清教徒的、长达60年之久的“不从国教”之路。罗马和耶路撒冷,都在当代中国找到了他们的代表。或者说,清教徒的传统,在20世纪的中国遇到了福音在历史上最凶恶的敌人之一,即由“马克思加秦始皇”所带回来的、七个更恶的鬼。

    我倾向于认为,中国家庭教会的属灵传统,已有过两次花果飘零的危机。第一次,是1900年以来的国家与教会危机,将民族主义这一毒瘤深嵌在中国教会之中。第二次,是20世纪50年代以来的政治逼迫。家庭教会固然蒙主兴起、保守,走旷野,继绝学,将野葡萄枝接在了葡萄树上。但中国教会之主流的敬虔主义传统,因其无法以全备的福音世界观回应一个红色时代,也因自身的狭窄和畏惧而消耗大半。第三次,是最近34年的经济崛起,家庭教会固然蒙主恩待,不断复兴;但复杂的影响,也促使中国家庭教会日益进入一个属灵传统的春秋战国时期。除了“基督是教会的唯一元首”这一共识外,家庭教会对福音的认信,缺乏更坚实的圣经真理的根基。

    靠着对上帝美善预旨和恩典的仰望,我认为接下来数十年,中国家庭教会面临着属灵传统的定型,及其与世俗社会精神价值定型之间的、一场既迫在眉睫又旷日持久的“属灵决战”。这场在终末论意义上的(而非在历史时间意义上的)的最后决战,将在极大程度上取决于以归正信仰为根基的教会植堂运动和神学教育运动,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未来的中国教会?以及,未来的中国教会有无可能融合改革宗的清教徒传统和敬虔主义的小群传统,即在17世纪敬虔主义与改革宗信仰分道扬镳之后,在中国重新获得一个更加归回圣经的机会?以及,有无可能,基督的福音将在中国这一崛起的新帝国,展开一场与“学贯中西”的各种人类价值观的会战?就如《魔戒》所描述的那样,魔君在中土世界召集各路妖魔,将展开500年来最大的一场属灵厮杀?到底是圣经高于文化,还是文化高于圣经?是文化基督化,还是基督文化化?这一在西方社会已几乎无解的价值困境,是否有可能藉着中国的两千年未有之变局,再向世人见证那个惟独信心的、愚拙而古旧的答案?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深深地担忧,当中国完成自由-民主及普世文明模式的转型之时,就是作为属灵传统的“中国家庭教会”固步自封、分崩瓦解于教会史之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必须警告那些几乎一面倒地屈从于共产党体制和三自系统的部分海外华人教会,反思自己以“宣教”和“事工”的名义加以属灵包装的、脚踏两只船的实用主义策略。最近十几年来,与神在中国家庭教会之使命背道而驰的各种“海外宣教”、“文化事工”和所谓“官方交流”活动,已构成了对中国家庭教会极大的伤害和混乱。我愿以先知的口吻,和牧者的心肠,对华人教会中(包括家庭教会的一部分)对中国这一“新帝国”日益畏惧和犬儒的肢体说,基督教的历史根基,就是“这世界的王”已因着十字架而从基督的身体中被赶出去了。不信这一点,就几乎等于不信耶稣。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呼吁在北美的神学生和新移民,美国不是你们的逃城,愿你们倾听对岸的马其顿呼声,回到真正的“纳尼亚世界”,返回你们一出生就身在其中的历史沙场。尤其是当中国的各类社会精英都纷纷跳船,如伤口一样极速外流的时代,求主亲自拣选更多在北美的新移民逆潮而动,“离开异族、异国、异乡”,到耶和华所指示你们的地方去。以信仰的力量与受捆绑的教会同在,与你们的弟兄共走这最后一段、受逼迫的岁月。免得在你们中间,有人住在有天花板的房屋,他和他的后代却要在耶路撒冷无权、无分、无记念。

     主仆王怡,2012年9月6日于加州上空

  • 【牧函】 地方教会的书信空间

    秋雨之福教会亲爱的弟兄姊妹,平安。

    每次读到,保罗写给帖撒罗尼迦教会的信,末尾说,“我保罗亲笔问你们安。凡我的信都以此为记。我的笔迹就是这样”。我就心惊肉跳,如堕情网,深愿有一日,能一睹原件,保罗的笔迹究竟怎样。

    有一本初代教会史的书,《主教的书信空间》,研究奥古斯丁留下来的300多封书信。从中呈现出,在地方教会这一圣约社会的形成中,书信那丰饶、深沉而动人的力量。

    作者先描述一番,希腊和罗马的古典书信传统。首先,因为教育不普及,写信几乎是贵族的生活方式。被写下来的谈话形式,因而具有礼物的性质。又因贵族们的矜持,华丽的修辞是书信主要的努力方向。因着他们的骄傲,政治又是最主要的话题。因着世俗的和私人情感的有限,书信所覆盖的地理和社群范围也相当狭小。换言之,在教会兴起之前,书信基本上是衡量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和品评他的优雅生活的尺度。

    然而,五旬节之后,作者说,“教会书信把一切都改变了”。作者发现,与家人的通信,在古典书信中占相当的比例,就如中国诗人说,“家书抵万金”。但在教会书信中,家人之间的信件在总量里极为稀少,与基督里的家人书信往来,彻底改写了私人书信的意义,塑造了一个跨阶级的、和非血缘的紧密社群。

    同时,书面文字的庄严,谨慎,也切合了圣徒交往中神圣性的一面。作者说,奥古斯丁在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最强烈的关注,始终是收信人的“终极利益”(关乎灵魂得救和永生益处的事)。教会书信使信仰替代了政治,也使私人情感的流露神圣化,形成了一种“超自然的沟通方式”。

    最后,教会书信有一种独特的权威性,和一种独特的平等性。奥古斯丁的书信,除了神学的探讨和论战,最突出的议题就是教会纪律。“纪律”在这里是一个含义宽泛的、崇高的词汇。并不特指正式的教会劝惩,而包含了马太福音18章15-18节的全部协谈、辅导、解惑及劝勉的过程。换言之,即涵盖了圣约群体生活的全部范围。这个过程中的平等性,是一切传统的官方或社团关系难以想象的。但这种私人书信所隐含的某种权威性,也是一切传统的私人关系难以想象的。

    今天,我们也难以想象,书信对圣徒团契曾拥有的惊人的意义。今天,我们有更多、更快、更短和更公开的方式,去发表我们的意见或感受。亲笔写下一个人的名字,这种真实位格之间的书信空间,这种真正的勇敢,真实的浪漫,这种神圣性的私人关系,对互联网和智能手机时代的我们来说,反而变得陌生而疏远了。

    然而,极为蒙福的是,我常会收到弟兄姊妹的各种来信,或电邮,或手写,或短信。尤其是前不久,收到一封转会信徒带来的原教会牧者的推介信。这是教会收到的第一封正式的转会推介信。也收到一封为着个人重大决定的代祷信。下面,我经他们同意、摘录弟兄姊妹来信中的几个片段。我也很想知道,在你们与你们之间,有着怎样的书信空间呢?卡片,短信,私信,电邮,信函,QQ,或我没用过的方式。或感恩,或质疑,或批评,都让我感到,教会的书信空间,就是天国的一部分。

    一位同工的信件:

    想写这样一封信的念头在头脑里也有许多时日了,最初是因为看到某些弟兄姊妹对教会的一些批评、抱怨,联想到教会的同工、执事、长老们心中必然也是有各样的隐情、压力、抱怨、拦阻,是不常与人分享的,而你作为长老会主席,在这其中的压力也一定是旁人所难以想象的。

    牧师真是个苦差啊。承担极大的责任却没有多大的权力,收入公开也会受人挑剔,被人批评还不敢随便还嘴,付出再多还不能记在自己帐上。若非对上帝极大的信心,这其中任何一条都足以使任何一个人退却。我们心中若是有什么负面的情绪尚可向人倾吐、发泄,写一两条微博、骂一两句政府,但你所面临内外的压力,特别是为着基督的缘故发声却在教会内被批评、误解的时候,那一定是很难受的,而考虑到牧师的身份,这些压力却通常需要独自去承担,来到主的面前,祷告、求问、悔改、释放、激励。这灵魂当中的交战,必然是惊心动魄的,感谢主,祂一定带你胜过了许多。为着上帝所赐你的信心感恩。因你是我的牧师,也是我属灵的父亲,在许多事上给我极大的牧养,感谢你在往日和未来的侍奉。我注意到你脑后已有了些许的白发,似要提早戴上老年人的冠冕,我想那该是为主而生,求主纪念。

    主是我们共同所倚靠的,你是众弟兄姊妹所珍重的。虽然在许多的事上是我所不能分担的,我愿向主来祷告,求祂赐你的信心可以大过我们的信心,求祂为群羊的缘故保守你,求祂使你胜过生离死别也胜过鸡毛蒜皮,胜过富贵贫贱也胜过误解藐视,忠心传道,好叫我们可以得主的喂养。阿门。

    一位新会友的邮件:

    我们教会有个特别奇怪的现象:礼拜前的一段时间,电梯里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到19楼的,但在电梯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打招呼问安。我不知道是不是四川人都是相对比较内向或者保守,让我这从北方来的人好不习惯。感觉不太像聚会了七年的教会。(也有可能是我跟弟兄姐妹接触比较少,对很多人都不那么了解)
    一位会友的来信:

    王牧师,柴琳发的那封原谅邓小平、李鹏等六四屠杀者的公开信你知道吗?你怎么看这个问题?我有一点困惑,基督徒应该宽恕他人没错,但是我们能够无原则地宽恕吗?再说,现在屠杀真相还被隐瞒,凶手自己并没有忏悔,我们应该宣称宽恕那些并未忏悔的罪人吗?还有,屠杀伤害的是一个群体,甚至是一个民族,一个基督徒或教会,有资格代表一个受伤害的民族去宽恕这样的罪人吗?希望你证道的时候能为弟兄姊妹讲清类似的问题。

    一位弟兄的短信:

    王牧:主内平安!这几周牧函一、一细读!感到在旷野打旋、忘恩负义、重铸金牛犊的悖逆,我们活在当下的信徒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求主怜悯、赦免!但我们有随时的帮助与稳妥的盼望!因为“大音希声”我们却听见了!“大道无形”我们却看见了!荣耀全归给主!亲爱您们的弟兄切切问您们安!

    作为一位主教,奥古斯丁与之通信最多的,是自己的同工,其次是信徒,再次是论辩对手,最后是官员。作为一位著作等身的神学家,教务繁重的主教,40年间布道8000余次的牧师,他仍然投入大量激情在私人通信之中(改教时期的加尔文也是如此)。这种委身是我所缺乏的。我羞愧自己,与同工的通信太少,太短。给会友和其他信徒的回信也太少,太短。我内在的某种主所憎恶的惰性,是繁忙的服侍也掩盖不住的。我需要主的恩典,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盼望与你们亲笔问安的主仆王怡 2012年8月29日

  • 【牧函】体育为什么这么重要

    各位天父所亲爱的儿女,平安。

    有弟兄问我,基督徒能不能看奥运。我看过开幕式,又看过大约一小时比赛片段。若有人看得比我更多,我不会认定他比我更贪念这世界。若有人看得比我更少,我也不会敬佩他比我更敬虔。

    或许我们更当关心的,是奥运对基督徒的意义何在?它满足了我们心灵的某一层面了吗?它塑造或迎合了我们对人生的某些期盼了吗?我们的使命,是在福音中去思考一切,警醒魔鬼怎样将美好的事物,变成更美好的事物的敌人。

    今年,教会的主题书卷是《约翰福音》。在对“道成肉身”的反复默想中,我想从“基督人性的含义”这一教义,来回应提问的弟兄,也与你们分享我对当代体育竞赛的剖析。

    上帝取了肉身,成为一个真实的人。有两个命题对我下面的论述是很重要的。 第一,主耶稣真实地受过试探;第二,主耶稣全然的无罪(来4:15,并约壹3:5“在他并没有罪”)。此外,哥林多后书5:21,“神使那无罪的(“无罪”原文作“不知罪”),替我们成为罪,好叫我们在他里面成为神的义”。 在这里,意念中不知道罪, 和行为上没有犯罪,这两层意思是对基督“圣洁、无邪恶、无玷污、远离罪人”(来7:26)的宝贵描述。

    有人就会问,那么,一个不会犯罪的人还是真正的人吗? 不会犯罪的耶稣,能够作为恩典之约中全体罪人的代表和元首,“凡事该与他的弟兄相同”,从而“为百姓的罪献上挽回祭”吗(来2:17)。

    但这个提问,带着一个错误的暗示:认为罪是人被造的本质的一部分。这是一种悲剧性的,反圣经的人论。恰恰相反,罪是堕落的结果,而不是人被造之本性。“人”是可以无罪的。对我们这些无时不感受到罪的强大,常在罪面前沮丧无力的人来说,这是多么美好的福音。“道成了肉身”(约1:14),上帝成为一个软弱但无罪的人,这本身就是福音,或“福音的起头”(可1:1)。

    现在回到奥运的议题。奥运是希腊精神的延续,这种精神的本质,是对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的、一种版本更高的“人性”的渴慕。换言之,奥运会指向一种肉体上的进化论,奥运冠军作为一种“半神半人”的特殊材料,成为人类的代表。

    这和中国武术的意义是相仿的。从霍元甲,黄飞鸿,到李小龙,这种“半神半人”的救赎论,一直都以某种“道成肉身”的方式,成为中国人的福音。所以无论是霍元甲还是叶问,人民都需要他们,也要求他们必须打败外国大力士或西洋拳师,所有中国人就藉着他们的“中保”地位,洗刷了东亚病夫的耻辱。换言之,“中国人”就被重新定义了。即使我仍然有痛风,你仍然有糖尿病,而他的腰椎间盘突出在奥运会闭幕后更严重了。但是,我们却莫名其妙地认为,自己已不再是东亚病夫。这就是体育为什么在我们这个国家如此重要的原因。因为体育,就是国家的福音。体育在我们这个国家,是一种盛大而虚假的救赎,是一个分贝极高的哑巴偶像,是一种民族主义的“假道” 在肉体中的驻扎。

    苦弱的耶稣,在十字架上替代了我们。强壮的刘翔,则在奥运会上替代我们。耶稣重新定义了“人”的形象,而刘翔们则重新定义了“中国人”的形象。这就是为什么当刘翔跌倒时,人民悲愤莫名的原因。因为刘翔跌倒了,就是信他的人都“在他里面”跌倒了——这当然只是一个比喻,罪人不可能在另一个罪人里面 ,而是在刘翔所代表的某种偶像崇拜的价值观里面。正如基督被钉死了,就是所有信他的人都“在他里面”死了——这却不是一个比喻,而是属灵的实质,基督藉着他的道成肉身和死而复活,真实地将我们与他的生命和形象联合在圣约之中。

    重要的不是问,耶稣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吗?重要的是问,我们是和耶稣一样的人吗?因为耶稣比我们更像“人”,耶稣比我们更具有“人性”。道成肉身的意义,就是从此之后,凡不像耶稣的人,就根本不是人。那个真正的“人”来了,其他人就变成了次于人的“类人”。

    奥运是向上攀登“人”的高峰,奥运是人类追求进步和救赎的一个图腾。福音却是向下降卑,走向“人”的低谷。我们的信仰建立在独一的“全神全人”的中保之上,这是我们生命得赎和一切心灵满足的唯一根基。但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依然情不自禁地追随着各种“半神半人”的偶像。

    所以,奥运本身并没有错,但这个国家却难以平和地去欣赏奥运。或者说,我们始终不肯把体育还给体育,就像一个哭闹的孩子不肯把玩具还给别人,因为玩具对他来说,已不只是玩具,而是一个偶像。

    当初,耶稣所宣告的“人”的定义,挑战了“犹太人”的定义。“犹太人”的身份不死,“人”的身份就不能复活。同样,“中国人”的身份不死,“人”的身份也不能复活。请允许我这样说,“道成肉身”意味着,从此“犹太人”都不是人,“中国人”也不是人,唯有信耶稣的才是人。

    耶稣若是人类的救主,奥运就是一次“神的形象”的博览会。耶稣若不是人类的救主,奥运就是一场万族的叛乱。

    所以,还有一位弟兄问我,奥运会有哪些项目是不合乎《圣经》的,有哪些比赛是扭曲了“神的形象”的?这又是我没有思考过的问题。我没有答案。但我极其渴望,你们能够喜欢并擅长在福音中谈论一切,并因而在所谈论的一切中信靠和赞美上帝。因为当我们谈论一切时,若没有谈到福音,一切还有什么可谈的。

    正如最近,在教会网站看到一位会友的文章《艺术的目的&位格的定义》,里面感叹说,“思想神的话语带给我们真实的快乐”。这就是真实的敬拜。让我用这篇文章的一段话来结束:

    上帝喜悦我们“思想”他的话语,他的道,并可以借着这样的思想让我们认识他的真理,而他的真理将我们释放,让我们自由!……上帝的话语如同酒,牧师长老可以指点你酒的知识,弟兄姊妹可以陪你喝上几杯,但醉的体验只能是你自己的,是个别的,是沁入肺腑,一生不忘的!

    愿你们“不要醉酒,…乃要被圣灵充满”(弗5:18)的弟兄王怡,20120822

  • 【牧函】一个加尔文主义者的病中笔记

    各位主内亲爱的弟兄姊妹,平安。

    一周以来,我痛风发作,终难忍受,被迫卧床两天。断断续续,写了一些祷告及灵修笔记,与你们分享:

    一、

    痛风己近十年。隔年发作,多有主的奇妙恩典。只是读史时,读到司布真,加尔文,大贵格利,许多主仆皆常罹痛风。心里一面战兢,一面得着莫大安慰。想到生之患难,死之艰难,主耶稣也曾经历过。那么,或生或死,岂不都是以马内利?又想到有哪一种疾病,哪一样磨难,是历代的圣徒未曾经历过的呢?

    如果我爱一个人,我岂不以和她同得一样的病,为意外的福乐吗。我若爱主,我岂不以与主同受一样苦难,为人生的六合彩吗。我若爱那在基督里的子民,我岂不以曾与神的子民同经忧患,为成功的人生吗?

    上周,面对几位会友失丧亲人的伤痛,我发现自己难以感同身受,因我距离这种伤痛已有数年时间。这真是罪人的卑微和可怜,如果一个人在三十年内,不曾失去过任何一个亲人,他可能变作何等冷漠,何等远离人类的怪物啊。感谢主的美善,使我在这周的病痛与祈祷中,些微地参与了我的弟兄姊妹的命运。

    恩主啊,凡你受过的痛楚,你卑微的仆人实在不配承受。凡你所喜悦的圣徒曾罹患的苦难,你卑微的仆人实在不配经历。唯有地狱的痛楚和烈火,是信靠基督的圣徒不会承受的。恩主啊,你既救我脱离了那地狱的烈火,这骨头中火一般的疼痛,岂不是你珍贵的赏赐,是孩子得救的凭据吗?

    二、

    恩主啊,若仇敌借此攻击我,也求主许可,免得你的仆人自高自大,因安稳的日子而离弃你的恩典。孩子向主立志,在病痛期间,有五个祈愿,求主不要不应允我。

    1,省察己罪,祈恩蒙赦。2,因着苦难,学习顺从。3,记念十架,与主同行。4,感恩妻儿,交托教会。5,默想死亡,盼望天国。

    三、

    所谓加尔文主义者,就是在凡事上都看见上帝超自然主权的人。在受造物中,只有天使和加尔文主义者,在凡事上都看见上帝并为此而战兢。故此,在罪人眼里,加尔文主义者是所有基督徒里最像魔鬼的人。但在魔鬼眼里,加尔文主义者是所有基督徒里最像他曾经的战友米迦勒的人。把加尔文主义者与仇敌区别开来的,是对上帝恩典的信靠。把加尔文主义者与其他弟兄区别开来的,是对上帝恩典的敬畏。

    所谓加尔文主义者,就是随时都相信一场超自然的宇宙性争战的人。在这场宇宙性争战中,正如一个伟大的战士所追求的成功,就是不断接近前线;一个加尔文主义者所追求的成功,就是怀着战惊的心在撒旦的黑名单上不断靠前。

     四、

    我们对上帝的主权和恩典的认识与敬畏,达到何等敬仰和绝对的地步,我们才能学习把自己降低到何等渺小和无能的地步。罪人的谦卑,首先不是道德性的,而是恩典性的。谦卑,首先与“神论”密切相关,其次才与“人论”密切相关。换言之,谦卑的实质,乃是一个人对上帝绝对主权的认识。譬如有两个职员,同时遇见一位不认识的上司。一个以为他遇见的是局长,一个以为他遇见的是总理。显而易见,后者的谦卑将远胜于前者。因此,请容我怀着谦卑之心说,一切阿民念主义者,在上帝面前都有着惊人的狂妄。一切不敬畏上帝全权的掌管和拣选的恩典的神学,都是放肆的,作乱犯上的,或至少也是冒失的。

    然而,魔鬼遍布于教会的一个试探,就是对上帝主权的更谦卑的敬畏,通常会更深地冒犯人的德行、灵性或权益,从而在人前被视为更具有攻击性的挑战,并被误认为傲慢。如果一位敬畏上帝的战士,在一群不信耶稣、不服真道的人中赢得了“谦卑”的口碑。我以为这口碑极其危险。因为一个真敬畏上帝的人,在不敬畏上帝的人面前,不太可能被视为谦卑,而更有可能被视为傲慢。

    与我们对上帝的主权与荣耀的敬畏相比,我们那些显在人前的灵性操练和道德成就,岂不仍是从自高自大的灵魂所排泄的、看不见的粪便吗。因为荣耀和主权若不能悉数归主,“做一个温良恭谦的基督徒”,甚至连这样的立志也可能偏离了福音,而几近于谋反。

    五、

    恩主啊,若为福音的缘故,我愿一生被一个人误解,被另一个人侮辱。被一个人藐视,又被另一个人攻击。直到这人真信靠和敬畏上帝主权的恩典,才发现以前对我的误解和伤害是错误的。因你传十字架的福音,岂不正是如此吗?

                                   在疾病中蒙福的仆人王怡,写于2012年8月15日

  • 【牧函】上帝如何收取奉献

    各位“以财物,和一切初熟的土产,尊荣耶和华”(箴3:9)的弟兄姊妹,平安。

    根据执事会的委托,作为长老会主席,我对执事会关于教会奉献的一项决议,作出基于圣经和章程的解释。

    2011年11月1日的执事会上,执事会曾针对一位会友以自己的某项奉献是“非法收入”为由,请教会考虑能否退还的要求,作出了如下决议:

    “凡是在主日崇拜中经由代祷之后的所有奉献都已分别为圣,故驳回其索回请求”。

    首先,我想向你们解释,根据教会章程,在教产管理程序上的三个原则:

    • 教会受托管理神家的财产,这些财产的“产权”属于教会的元首基督,而不属于地方教会(长老会、执事会或全体会友)。地方教会只是财产的管理者,而不是所有者。因此章程第13章第3条说,“教产的财产,是永远属乎主耶稣基督的产业,基督再来之前永不可私分”。这也意味着,教会只能按《圣经》的教导管理教产,而无权按私人的意愿处理教产。譬如,章程第13章第2条说,“教会的财产不得用于或资助任何营利性事业”。
    • 章程规定,教产的“日常管理权在执事会”。章程要求至少有一位牧师或长老出席执事会,他们应对执事们的讨论是否合符圣经和信条给予意见。但教会的任何财务决定,均由执事们投票。牧师和长老不参与投票。如果财务决定涉及到他们个人(如敬奉与薪酬的调整),他们则会回避执事们的讨论和表决。
    • 按众长老治会的原则和教会章程,除不动产买卖外(须由会友大会投票决定),财务的最终“决定权”仍然在长老会。意思是说,如果长老会认为执事会的决定违背圣经、信条和章程,有权要求执事会重作决定。如果执事会仍维持错误决定,长老会可否决其决定,而做出最终判断。但迄今为止,执事会所作出的决定,均得到了长老会的尊重和接受,从未发生过执事会投票结果被长老会否决的先例。为此感谢主基督在我们中间大能的治理。

    其次,我要引用圣经,向你们解释,为什么“在主日崇拜中经由代祷之后的所有奉献都已分别为圣”。一旦奉献,永远奉献,从世界和不洁中永远归于主基督,而不可再以任何理由返还私人。

    执事们在讨论时,很认真地分析过各种可能的情形:

    • 会众奉献的金钱中可能有不义之财;2、会众中有不信之人、非出于尊荣耶和华的目的而献上金钱;3、会众中有出于各种错误的、不洁的甚至邪恶的动机而献上的金钱;4、教会事先不知道,但事后知道了某人过去的奉献中有非法财产怎么办?4、如果政府或法院要求教会退还或直接罚没教产怎么办?

    下面,我引用经文给予三个回答:

    其一、《诗篇》24:1,“地和其中所充满的;世界和住在其间的,都属耶和华”。《哈该书》2:7-8,“我必震动万国;万国的珍宝,必都运来,我就使这殿满了荣耀。这是万军之耶和华说的。万军之耶和华说,银子是我的,金子也是我的”。上帝拥有全世界的产权,这是上帝收取奉献的依据。在私人之间,如果给予的行为有瑕疵,接受的行为也就有了瑕疵。因为接受者的权利是从给予者来的。但上帝对教产的权利,乃是基于祂自己的主权,而不是基于我们奉献的动机和决定。因此,纵然奉献者的动机有瑕疵,上帝的权利却没有瑕疵。

    其二,《利未记》8:15,“就宰了公牛。摩西用指头蘸血,抹在坛上四角的周围,使坛洁净;把血倒在坛的脚那里,使坛成圣,坛就洁净了”。《以西结书》43:20,“你要取些公牛的血,抹在坛的四角和磴台的四拐角,并四围所起的边上。你这样洁净坛,坛就洁净了”。在旧约时代,一切在罪与不洁中的百物,是基于公牛或羔羊的血被分别为圣的。而动物的血,乃是预表和指向基督的十字架。换言之,上帝是藉着祂独生子的救赎之血,在祂的教会中收取奉献。圣洁取决于教会是否信靠和仰望主基督的宝血,而不取决于特定奉献者的道德,也不被特定奉献者的不道德而污染。

    其三,《提摩太前书》4:5,“凡神所造的物都是好的,…都因神的道和人的祈求,成为圣洁了”。在新约的光照下,旧约献祭的预表意义更加清晰。凡物乃是藉者“神的道”即基督的福音,以及“人的祈求”而被神悦纳、收取。教会章程第13章第1条,遵照上帝按着“神的道和人的祈求”在教会中收取奉献的方式,限制教会只能在主日及其他公共聚会中呼召并收取奉献,在主日外接受汇款或银行转账只限于教会会友或特定的其他教会及其成员,“教会不在其他场合向非信徒的个人或机构募捐,教会不接受商业机构、政府机构和政治组织的资助或捐献”。此外,章程第8章第4条论到崇拜中的奉献时说,“所呈上的金钱当以祷告献给主”。

    换言之,上帝凭着天父创造的权柄,藉着圣子救赎的宝血,并通过祂所设立的地方教会的圣职、治理和崇拜,在圣灵的交通、引领中收取奉献,使之“归耶和华为圣”(出28:36)。一旦入库,无人可以向万军之耶和华提出索回、退还、私分的权利要求。我记得执事们讨论时说,即使有政府或法院的命令,教会也必须抗命。教会可以默然承受在上者的暴力(如被没收、查封或冻结),却不能主动交出哪怕一分钱。我为此感谢主,赐给教会一群在财物上忠心的执事。

    若有人曾在奉献中不忠、不信,而后蒙恩悔改,该怎么办呢。

    一是属灵的责任。收取奉献的是基督的宝血,遮盖其过的也是基督的宝血。真悔改的,便蒙恩加入到当初献上奉献的祷告中,成为一声迟到的“阿门”。不干净的都是人,而不是钱。人被洁净了,钱也洁白如雪。真忧伤的心,便是圣洁的心。真认罪的,主必赦免。

    二是金钱的责任。教会没有“两三个人的口”的见证,去判断每一笔个人奉献的动机和信心。上帝藉着教会收取奉献时,也并不要求教会承担这一判断责任,只要求教会对“神的道和人的祈求”尽忠。因此,悔改的信徒,当各人在上帝面前承担对他人、教会或社会的金钱责任。

    新约和旧约,都对这一责任有所启示。以撒该为例,他说,“我若讹诈了谁,就还他四倍”(路19:8)。这虽是一个自愿的例子,但撒该遵循的,其实是旧约中的赔偿原则。《出埃及记》22:1说,“人若偷牛或羊,无论是宰了,是卖了,他就要以五牛赔一牛,四羊赔一羊”。第4节说,“若他所偷的,或牛、或驴、或羊,仍在他手下存活,他就要加倍赔还”。第9节说,“两个人的案件,无论是为什么过犯,或是为牛、为驴、为羊、为衣裳,或是为什么失掉之物,有一人说:‘这是我的,’两造就要将案件禀告审判官,审判官定谁有罪,谁就要加倍赔还”。这里的原则是,违背第七诫的财产犯罪,若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已不可挽回,应适用4-5倍的赔偿原则;若这损害尚可挽回,则适用2倍的赔偿原则。这一责任甚至远高于当前世俗法律的要求。

    换言之,人若省察到自己在金钱奉献中的罪,不应要求上帝返还有瑕疵的金钱,而当求主赦免有瑕疵的自己,从而在神、在人面前勇于承担个人的责任。

    愿执事会在这一决议中所见证的信心,“凡是在主日崇拜中经由代祷之后的所有奉献都已分别为圣”,令我们每一位会友更加敬畏上帝的主权,更加仰赖基督宝血的能力;愿奉献作为蒙恩管道的一切福气,都因信而白白地临到你们。

             愿和你们一起尊荣耶和华的仆人王怡 20120809

  • 【牧函】为那看不见的教产

    各位秋雨之福教会“圣洁的国民”(出19:6),平安。

    大概一年前,我看到消息,一家香港机构得到国家宗教局批准,筹拍纪录片《中国基督徒三十年》。我曾祷告,求主拦阻此事。因在政府控制之下的拍摄,必遮盖真相,伤害良心。

    今年,这部由“两会协助拍摄”、采访三自系统牧者、信徒,漠视家庭教会之存在的纪录片,在香港公共电视台播映,海外各处发行。制作者在新浪微博上推介此片。在过去一周,我决定在微博上批判此片,并呼吁制作该片的牧者悔改。我决定继续撰文,批评一部分海外教会长久以来在家庭教会问题上的立场。

    下面是我一些发言。我愿你们知道,持守家庭教会立场是教会信仰告白的一部分。也愿你们知道,我的公共发言得到了长老会另两位成员的认同,他们认为这些发言也代表了长老会的立场。我也分享我的看见,就是三自与家庭之分,不但没有弱化,反而将面临更大的争战。这是关乎国度的、令人痛心的事。愿你们常为此祷告,能以坚忍的信心,打那美好的仗。

    1、英美法庭的证人宣誓,表达了对什么是“假见证”的基本的伦理共识:说出真相,说出全部真相,所说全是真相。可惜林博士对“诚实”的辩解,甚至低于不信之人的标准。为华人教会的犬儒而悲哀,求主光照,使屈从于势力的工人向主悔改;求主怜悯,因祂儿子的宝血,收回祂公义的怒气。

    2、作为牧师,我必须告诉信徒,这套“中国基督徒三十年”是公开的假见证。近年一些香港教会和机构,在三自化的路上越走越远,事实上已成为三自的一部分,丧失了起码的良知和常识。求主拦阻此片的传播,减少对中国教会的伤害,和对福音见证的羞辱,激动制作者披麻蒙灰,得着赦免,回归十字架的道路。

    4、我必须说,即使更名为《中国三自教会30年》,这仍是公开的假见证。没有对三自神学的反思,对卖主历史的悔改,对凯撒崇拜和政治依附关系的辨析,对参与逼迫家庭教会的揭露,对内部冲突和挣扎的记录,对脱离三自的牧者和信徒的采访,就仍是撒旦的统战片,不是教会的纪录片。愿我的弟兄悔改。

    5、今天,华人教会的基督徒良知和公共伦理,普遍低于社会公众和知识分子的水平。这就是《中国基督徒30年》事件的实质。这是可悲的事实。亲爱的朋友,中国基督徒是一群全然败坏的人。但我们仍要向你们见证,耶稣基督的神性和救恩,能够赦免我们,引领我们,走在向主悔改的路上。我们何等盼望能与你们同行。

    6、(回应一位三自信徒,他讲述他们的牧师带领大家为教堂拆迁与宗教局抗争)类似的教产抗争事件近年来在三自系统很多,林博士应该采访你们的牧师。但我要说,比守护教产更重要的,是守护教会的主权惟独服在基督及圣经之下。因这才是最重要的教产。家庭教会就是为了守护那看不见的教产,而丧失了那看得见的教产。

    7、(回应一位三自信徒,他说确信自己也是属耶稣的,牧师传道的侍奉也充满了爱)亲爱的弟兄,我们的分歧从来都不是在个人救恩的层面。属耶稣的,就当和一切外女划清界限。充满爱的唯一标志,就是遵循圣经的教导,奉基督为教会唯一的元首,宁死不敢出卖教会的主权。

    8、(回应一位信徒,他引一位老姊妹的话说,教会比社会更复杂)这位老姊妹说得对,社会有旧人,无新人。教会有旧人,也有新人。所以教会更复杂。社会有冲突,但无争战。唯有主的教会才有属灵争战。所以教会更复杂。社会有罪,但没有恩典。教会又有罪又有恩典,所以教会更复杂。为此感谢主。

    9、我从未公开批评一位堂会的牧者,即使我可能不赞同他的事工。但面向全教会、全社会的公共事工,当受公共的批评,林博士也有责任予以公开的回应。

    10、(回应一位家庭教会信徒,她说辩论没用,赢了也不会让人回转)我之所以发言,是因为这一事件关涉广大的信徒和公众。非一人的回转,更非辩论的输赢。重要的不是发言的人如何,重要的是背后议题的重要性,愿每个看见的信徒都被激发,为国度的缘故,更多的考查,思考,祈祷。如你所说,结果都在主手中。但护道卫道,乃牧者蒙召之本分。

    11、(回应一位三自信徒,听过我讲道,感觉我有点点敌视三自,他认为这会让仇敌大得亵渎神的机会)我不是有点点敌视三自。事实上,反对三自是我基本的信仰和侍奉立场。60年来,仇敌一直藉着三自运动大得亵渎神的机会。我的基本立场,是鼓励每个在三自堂会中的信徒,认识到这一点,并决心脱离三自体系,与那拜偶像的、淫乱的罪无分,与那捆绑教会的、撒旦的座位彻底决裂。

      求主“不将别的担子放在你们身上”(启2:24)的主仆王怡 2012/7/31

  • 【牧函】上帝不会问你的八件事

    各位“爱弟兄,要彼此亲热;恭敬人,要彼此推让”(罗12:10)的弟兄姊妹,平安。

    最近读到一本书,旧约教授吴献章牧师写的《但以理书》,叫《狮子坑里的职场战士》。被掳时期的以色列,和末世的基督教会很相似。第一,以“民族-国家”形式存在的圣约群体,变成了以“分散的国际性团契”而存在的圣约群体。在这个意义上说,教会的基本处境就是狮子坑。第二,当教会以“分散的国际性团契”存在时,我们的信仰被笼罩在世界的权势之下,没有一个国家是“基督教国家”,没有一个小区是“基督教小区”。天国惟独在顺服基督的人心中扩展,没有一个基督徒能在温室中信仰。因此,信仰也必须笼罩我们的全部生活。信仰就是一场防守反击。信主的人必须是一个战士。信仰必须与我们在世的全部工作紧密相连。就像抗战时,为日本人工作的人,叫汉奸。同样,在这末世,不为福音、倒为这世界工作的人,叫犹大。

    亲爱的弟兄姊妹,我愿你们确信,无论你做什么工作,你都必须是一位职场的战士。无论你去哪里定居,你去的地方都是“狮子坑”的一部分。

    亲爱的弟兄姊妹,当那日,你脱离这世界,被带到那亘古常在的大君王面前,上帝会问哪些关于地上的事呢?上帝关心的,就是我们在地上当关心的。上帝并不关心的,我们在地上也不当关心。

    第一,上帝不会问你从事什么职业,上帝要问的,是你从事那个职业的动机?“无论作什么,都要为荣耀神而行”(林前10:31)。我常在各小组代祷事项中,看到弟兄姊妹们为工作祷告,但许多祷告的重心,却偏离了上帝关注的焦点。上帝愿你透过祷告与祂交通的,是你进入这个职业时的动机、目的、原则、异象、价值立场、伦理底线和福音使命。我们当祈求上帝,帮助我们祛除在职业中对权势的畏惧、对前途的顾虑、对能力的骄傲、对利益的贪婪,以及对他人灵魂的冷漠,如老师对学生的冷漠,医生对病人的冷漠,销售经理对客户的冷漠。

    第二,上帝不会问你开的是什么车,上帝要问的,是你搭载过多少没有交通工具的人?如果你消耗了这世界的能源,污染了这世界的环境,而永远只有自己的家人坐在里面。那么请容我说,你坐在最漂亮的轿车里,便如坐在最宏伟的坟墓里。

    第三,上帝不会问你的房子有几个卧室,也不会问你是买的还是租的。上帝要问的,是你邀请多少人来过你的家,有多少圣徒曾在你家里过夜?“因为曾有接待客旅的,不知不觉就接待了天使”(来13:2)。地上的产权证,是证明你的权利。天上的产权证,是证明你的责任。当生养和治理的使命被托付给家庭时,“家”的意义,不是一个封闭的乌托邦,而是一个向着圣约社会开放的、对那荣美天家的见证。

    第四,上帝不会问你收入有多少,上帝要问的,是其中有多少不义之财?哪些是贪污国家的,哪些是贪污社会的,哪些是贪污上帝的?有位弟兄,一直为自己有一笔做假账的收入,良心不安,又不敢拿来奉献(那等于洗钱),又不敢花掉(那等于销赃)。感谢主,最近他和我分享,愿意以某种方式全数返还。

    第五,上帝不会问你衣柜里有多少衣服,上帝要问的,是你捐过多少衣服给有需要的人。有些东西是消耗品,用了就没了,但有些东西是耐用品。很少有衣服是穿烂了才丢掉,很少有家具是用烂了才更换。很多弟兄姊妹的手机,也不是用坏了换好的,而是用旧了换新的。因为我们的生活已足够奢侈。这周三,我带三个小朋友去参观博物院。小书亚悄悄跟我说,今天我们三个人穿的衣服,都是某某哥哥的。我听了觉得真美,因为他们亲如兄弟。

    第六,上帝不会问你的职位和职称,上帝要问的,是你在那个职位上帮助过多少人,成为上帝喜悦他成为的人。职位不是今生的权柄,职位是属灵的影响力。滥用这个影响力,或放弃这个影响力,就算你赚了再多钱,做了多大事,你这辈子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七,上帝不会问你住在哪个社区,上帝要问的,是你如何对待你的邻舍?人都希望自己的邻居是博士、经理和艺术家,这样房价升值,出入体面;而不太希望住在农民工中间,住在拥挤的地方,或住在没有重点中学的街道。然而,向道貌岸然的人传福音,通常都比向底层社群传福音更难。耶稣的策略,是住在穷人中间,认识他们。但我们的策略,是住在高尚社区,谁都不认识。

    第八,上帝不会问你有多少朋友,上帝要问的,是你成为了多少人的朋友?

    其实我们可以一直列下去,反思自己的信仰与生活的断裂。我曾在微博上,推荐大卫·韦克森牧师的一段证道录音,我写了一段评介,送给自己,也送给你们:

    你嫁给这个世界了吗,你爱上自己的富足了吗,你和魔鬼签下合约了吗?主若愿意,一切还可以改变。

                               常常不知道如何爱你们的仆人王怡,2012年7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