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

  • 【牧函】喜乐的途径

    各位因信站在恩典中“欢欢喜喜盼望神的荣耀”(罗5:2)的弟兄姊妹,平安。

    “提摩太团契”是一个侍奉的弟兄团契。半年以来,我们一直学习、分享《喜乐的途径》一书。今天是妇女节,弟兄们躲在一起谈喜乐,也分享《彼得前书》的1章8节:

    “你们虽然没有见过他,却是爱他;如今虽不得看见,却因信他就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

    不信主的人没有喜乐,只有快乐。没有喜乐的快乐,就是快快的乐,慢慢的苦。快乐是一些不能持续,不能重复的片段,好像深渊与深渊之间的山峰。从久旱逢甘露,到他乡遇故知,中间隔了一辈子的寡淡。

    你若认为信主之前也有喜乐,你还不知道何为基督徒的喜乐。喜乐是死而复活之人的新生活。彼得说,你们虽然“在百般的试炼中暂时忧愁“,却“大有喜乐”(彼前1:6)。保罗也说,“你们似乎忧愁,却是常常快乐的”(林后6:10)。所以加尔文说,没有喜乐的人应该悔改。

    有个牧师,对一群传道人说,你们的事奉怎样才算得上成功呢。他给了三个指标,第一,多年以后,你的妻子依然爱你,她的饭菜依然好吃。第二,无论侍奉有何压力、疲惫和困境,你在侍奉中依然有甘甜,有喜乐。第三,哪怕每年只有一个人信主,你的教会依然在增长。

    我衡量了一下,师母十年煮一饭,不是好吃,而是越来越好吃。教会的增长也十分显著。最难的,就是侍奉的喜乐,是否在离我远去,是否像秋天的草,被过多的泥挤住了。孩子般的样式,是否变成了苦大仇深的形象。就像有人去机场接牧师,看见一个像的,问他是某某牧师吗。那人说,我不是,我是肚子痛。

    弟兄们在世上的忧愁,往往也大过姊妹们。姊妹们的喜乐,让教会成为了今天的教会。弟兄们若喜乐,就要让世界成为明天的世界。所以弟兄们的喜乐,是送给母亲、妻子、女儿和姐妹们最好的妇女节礼物。

    这是几位弟兄在默想后,写出的对喜乐的阐释:

    喜乐是建立在对上帝的认识和对基督的信靠之上、在经历不同境遇时所生发出来的平安稳妥的生命状态(王萌弟兄)。

    喜乐是与神亲近的状态和关系,在这种关系中获得的一种终极意义上的稳妥,以至于我们可以不受制于自身的处境,不在世事上愁苦、纠结(范鑫弟兄)。

    喜乐是信徒在恩典中与上帝同行时经历到的一种圣洁的情感,这种情感在其实质和表达方式上都会使上帝得着荣耀(钟昊弟兄)。

    喜乐是在和神亲密的关系中产生。喜乐在对神的信和爱里。喜乐是被神更新和拓展的情感。喜乐是神带领我们去经历他的荣光(伍迦南弟兄)。

    喜乐是基督徒因信三位一体的上帝且藉着圣灵与之同行时必然体现出的一种情感和意志的状态(喻涛弟兄)。

    喜乐是神所喜悦的人的生命状态,也是生命的正确状态(李强)。

    喜乐是圣灵所结的果子之一,喜乐是与神关系的一种外部表现,喜乐是基督徒的基本特征(严熙夏弟兄)。

    喜乐是一种生命在基督里的经验,因着信和爱,而非眼见;神赐喜乐给行为正直、做事公义、心里说诚实话的,却使喜乐与不敬畏神的人毫无关联(校韩立弟兄)。

    喜乐是一种可以感悟新生命的心理定势,喜乐关乎重生之人的安稳和可靠的盼望,喜乐是整个灵魂的欢呼,是理性的,也可以是神秘的,本质上都是神的荣耀流淌在我们的灵魂里(郝鸣弟兄,德阳青草地团契)。

    如果补充一句,我会说,喜乐就是和这样一群弟兄团契。喜乐就是在你们中间作仆人,在你们中间悔改,也在你们中间信靠。

    喜乐是感受你所相信的。喜乐是盟约中的交托,喜乐是在指望中活着。

    喜乐是为你们的缘故,神在我软弱时给我的赏赐。

    喜乐是灵魂的友好界面,是不断刷新的空间。喜乐是上帝的救恩在我们里面的新创造。

    喜乐是情感之母。喜乐使世人的一切悲欢离合,都失去了深度。

    喜乐是对罪的逃离,喜乐是对苦难的辅导。喜乐是自由的想象力,是对一切不喜乐的吃惊。

         愿和你们一起“凡事欢欢喜喜地忍耐宽容”(西1:11)的王怡弟兄,写于2011/3/9圣灰星期三。

  • 【牧函】猜猜谁来下午堂

    各位在会堂、也在家里敬拜神的弟兄姊妹,平安。

    感谢主,我们的下午堂崇拜,已开始三个主日。上周出席89人,相当于2009年7月户外崇拜时的聚会人数。

    最早,我们把下午堂的计划称为“分堂”,后来李强执事建议,称为“增堂”。分堂是消极的,有点舍不得的意思,有些弟兄姊妹,不容易见面了。增堂是积极的,显明地上的教会是为宣教而存在。分堂没有悬念,增堂有悬念;分堂是内敛的,增堂是外展的。分堂只是秋雨之福的家事,增堂却是这座城市的盛典。虽然地上没有记者来,但天上的镁光灯一直闪个不停。因为主要加给我们多少圣徒,天上就调动了多少天使。

    增堂指向末日,凸显了对恩典的仰望,对教会的激励,对会友的挑战。增堂,是秋雨之福教会以植堂为中心的城市宣教的开始。人们贴春联,说“天增岁月人增寿”,意思是死到临头。教会若不增堂,福音若不添丁,世上一切受造物的增加,都是熵增长。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你若不活在主的教会的增长中,你就只活在GDP的增长中。福音若不是你的使命,GDP就成了你的偶像。

    一旦教会增堂,就意味着我们从预备役转入了现役,从战备进入了战时。就像一对夫妇,一旦开放家庭,不是主人家也变成了主人家。一旦教会增堂,当你说“我是秋雨之福教会的会友”,就像在大火中说自己是消防员,瘟疫中说自己是护士。有位弟兄去外地,当地一个肢体听说他来自秋雨之福教会,就专程过来见他。还有个弟兄,因为要见女朋友,就在火车上,硬着头皮读了一遍小要理问答。

    我为这样的弟兄姊妹感恩。因为他们开始发现,在不晓得福音的人面前,说自己相信福音;在不相信真理的人面前,宣称自己相信真理;在经受磨难的人面前,说自己有平安,到底意味着什么。就像在无人驾驶的飞机上,一旦说出自己会开飞机,你就不可能再梭边边。有弟兄问,怎么才能明白我的使命?我说,只要真正明白你的身份,使命就在身份里。

    下午堂的第一次信徒分享会,我问大家,谁适合参加下午堂崇拜?距离太远,是非常合理的原因。一位乐山的朋友,知道我们增堂后,每个主日都赶来参加下午堂崇拜。但也不一定。住在郫县的刘康云弟兄,还是在主日清晨,骑一个半小时的自行车来教会。

    再问,睡懒觉的人,适合参加下午堂崇拜吗?

    答:睡懒觉的人严重不适合参加下午堂。他们应该立志,清晨起来赞美神。

    同样的,信心软弱的信徒不适合参加下午堂。主日要工作的,周六熬夜的,没有晨更和主日灵修习惯的,缺乏祷告生活的,没有周间团契的,十首诗歌九首不会唱的,《圣经》没读完一遍的,其实都不适合参加下午堂。因为主日的上午,更容易对他们构成试探。这种试探妨碍了他们的侍奉。他们需要一间耸立的战地医院,却来到了凹下去的战壕。他们和教会的生命连接反而更弱了。他们面对福音朋友,就像伤兵面对新兵,缺乏拥抱他人的热情。

    为这个缘故,最让我感恩的,是看到一些同工和诗班成员,在增堂初期,坚持上、下午堂都出席。然而,到底是谁适合参加下午堂呢,就像一位传教士回答,去非洲宣教要具备什么条件?他说,凡是觉得自己幸福的人,都可以去。

    因为主说,“务要传道,无论得时不得时”(提后4:2)。因此,亲爱的会友,你既然来了,你就是最合适下午堂的那个人。相信主耶稣,就是相信你不是因着你现在的光景而被拣选的。你是为着将来的复兴而被拣选的。你不是你现在所是的。你是你所将是的。下午堂是一个崭新的会众群体的形成,无论你起初的理由是什么,在神只有一个理由;你是为着重新被挑旺,为着新的团契,为着侍奉并宣扬福音,而被赐给了这间教会的下午堂。

                              和出席者和代祷者一起委身于下午堂崇拜的王怡长老,写于2011/3/2

  • 【牧函】天使的联邦

    各位与主安然居住的弟兄姊妹,平安。

    有次福音分享会,第一次来教会的朋友说到感受,用了两个词,一是“桃花源”,一是“大杂院”。就像武陵人迷路,看见洞中有窄门,门里有微光,一旦进去,里面豁然开朗,落英缤纷。“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在一个纠结的时代,这不就是主的教会的场面吗。

    教父屈梭多模,解释《使徒行传》2章46-47节——这也是本教会年度主题的经文;他称这群圣灵浇灌、重生归正的基督徒,仿佛“天使的联邦”,降临在耶路撒冷城。天国闯入了人间,藉着基督死而复活的的身体,一个遥远的“桃花源”,落实为身边的“大杂院”。

    恩主正将中国的家庭教会,带入新的世代。十字架上的主耶稣,在一个圣约群体、也就是他在地上的身体中吸引万人。一个基督徒若不与他的弟兄姊妹在一起,他就无法持续地、有说服力地传讲福音。一个基督徒若无法将基督在地上的身体,指给世人看,他也难以将一切荣耀颂赞都归给主。换言之,一个不在社群中的基督徒,见证不好,固然在世界面前羞辱主的名;见证很好,难免又在世界面前窃取主的荣耀。

    我们在基督里,是为社群而造,为手足而活。所以保罗用“建筑”和“身体”两个比喻,来形容地上的教会。但弟兄姊妹的关系,是一种我们极其陌生的关系。在基督身体里的关系,也是一种崭新而艰难的情感类型。难免有手足无措,举止不体,亲疏失当的时候。敞开中有羞涩,搭配中有杂念。交通中有阻隔,劝勉时有张力。舍己难免骄傲,顺服又不甘心。一群仍然有罪的天使,一场已经得胜的败仗。一个天上的桃花源,一个地上的大杂院。加起来,就是基督教信仰的奥秘,“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约1:14)。

    这是为什么信徒要有团契生活的原因。没有团契生活的信徒,就像人身上的假肢。在功能上,也构成身体的一部分,也可以走,也可以跑,也可以干活。但在生命上,却没有肉,没有血,也没有气。目前,我们只有55%的会友,是某个团契小组的成员。这意味着秋雨之福教会,是一间身残志不残的教会。我们也只有约40%的会友,参与教会的某项侍奉。这意味着秋雨之福教会,是主基督瘫痪的身体。

    今天,家庭教会真正的压力,并不来自制度环境和秘密警察,而是如何迎接一个吹响号角、建造堂会的时代。我们需要团契,因我们被造为“团契人”;我们需要教会,因我们被造为“教会人”。我们需要弟兄姊妹,因我们被造为别人的“弟兄”和“姊妹”。北京的杨支柱先生,因反对计划生育,倡导在中国设立“兄弟姊妹节”。我也响应了这个呼吁。但我更想说,其实,每个主日都是“兄弟姊妹节”。每次团契小组的聚会,每次慈惠的奉献和身体的服侍,都是在过“兄弟姊妹节”。

    主耶稣的教会,不是一个残奥会,也不是一本只留个电话号码的黄页。令人信服地传讲福音,需要紧密和持续不断的社群关系。因为归根到底,“福音”不是关乎个人得救的消息,而是关乎天国降临的消息。中国到底有多少基督徒?吹响号角的时候,有多少人会放下一切,带上干粮和武器,参加阿斯兰为纳尼亚召集的军队?

    我们不是为着随意的,偶然的,或与我们有益的社交需求,而聚集在小组里。我们乃是有意识的追求一个基督徒的社区。教会要把主的儿女们从世界的观念中抢救出来,把自称基督徒、却不聚会的人,把偶尔聚会、却不将生命与情感委身给一群看得见的肢体的人,都从个人主义的洞穴里拉出来,加入一个看得见的“天使的联邦”,融入一个在基督里的“桃花源”和“大杂院”。

    因为主对这个国家的审判,要从神的家开始(彼前4:17)。现在正是吹响集结号的时候,现在正是发出征兵令的时候。社会转型的苦难即将来到,不法的事要增多,地上要满了强暴。如果上帝的儿女们,自称蒙恩得救,却依旧顾念地上的事;大地还要震动,火山还要爆发。

                  愿与你们同心合意恒切地在殿里,且在家中掰饼,存着欢喜、诚实的心用饭,赞美神(徒2:46)的王怡弟兄写于2011/2/23

  • 【牧函】怎么成为一个律法主义者

    各位因信进入现在所站的这恩典中(罗5:2)的弟兄姊妹,平安。

    我讲过一个故事,“王书亚怎么成为一个律法主义者”。今天要向你们汇报,我和师母是如何成为律法主义者的。因为任何事,都可能让你离开对基督的信靠,企图将自我建立在看得见的因果推论之上。忘记了恩典,是供应和倒转万事的根源。十字架的大能,足以颠覆世上一切事物。从冥顽的灵魂,到千年的政权。主若愿意,一切在他心中,皆如陇沟之水。但我们是不争气的猴子,常常捡芝麻、丢西瓜,不长记性。

    一天,书亚问妈妈,什么是“撒娇”。师母试着解释,说,就是很乖、很可爱的样子,讨你爱的人喜欢。转头问我。我就皱眉,说,这是律法主义的定义啊。撒娇不能讨人喜欢,讨人喜欢的人才撒娇。撒娇不能带来安全感,撒娇是安全感的产物。师母说,亚亚,你再问爸爸,什么是撒娇。

    我就说,撒娇是因为知道父母爱你——书亚赶紧补充说,还有上帝;我说,对,还有上帝,因为知道上帝爱你,或者知道爷爷奶奶爱你,你就显得很乖、很可爱的样子。

    因为恩宠,是撒娇的前提,而不是撒娇的结果。是恩宠带来了安全感。所以有安全感的撒娇,就是惟独恩典的撒娇;没有安全感的撒娇,是自作多情的撒娇。所以在盟约中的撒娇,是彼此的温暖;而在不正当的情感中的撒娇,却是彼此的敲诈。

    从不撒娇的基督徒,很可能是一个律法主义者。因为缺乏对无条件的、和大有能力的恩典的信赖,所以就不敢把工作辞了,换一个神喜悦的。在世人面前显得很怪、很蠢,却在上帝面前显得很乖、很可爱的样子。

    恃宠自傲的基督徒呢,则堕落为一个反律主义者。撒娇,一旦成为对上帝主权的试探,就变成了撒野。

    最近看到埃及的动乱,我就思想反抗和镇压的关系。面对人间苦楚,人们常见的选择,总是反抗或镇压。但反抗和镇压一样,都无法产生安全感。一群没有安全感的反抗者,和一群没有安全感的镇压者,对一个国家来说,同样不安全。你只有先活在恩典中,有安全感的反抗者的反抗,才是安全的。就像你必须先有灵魂的自由,你对外在自由的寻求,才是自由的。

    我想,在任何国家的动荡时期,这就是基督徒的抗议者,和非基督徒的抗议者的差异。

    另一个故事,关于我如何被360软件所辖制。前段时间,每次打开电脑,360就不断提醒我,我的开机速度,“只击败了全国23%的电脑”。我的自尊、安全、成就感和虚荣心,同时就被激活了。于是乖乖的跟从它(不是他)的提示,修复,调整,重新开机。直到一天,360告诉我,我已经“击败了全国65%的电脑”。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比例,让我踏实。随后,这比例继续升高,让我有一种跻身上流社会、成功人士、中产阶级或精英阶层、有识之士的感觉。傲慢与偏见一旦抓住了我。我就比这之前,还要紧张和不能容忍这一比例的下降。

    请注意,我不是不能容忍“开机速度”过慢,我是不能容忍开机速度“比别人慢”。

    有一次晨更,我忽然想到这件事。发现自己不像传道人,却像《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里的巫婆王后。镜子啊镜子,请告诉我,我的容貌击败了全国多少人?

    我就这样祷告,主啊,其实我不在乎电脑开机速度比多少人更慢,不在乎手机是不是很炫,衣服是不是很潮,发型是不是很酷,收入是不是很高,甚至文字是非动人,侍奉是非成功。我只在乎你的荣耀,我只陶醉于你的荣光,竟然也落在我的脸上。我只在你的面前撒娇,不在撒旦的面前撒娇。因为,从我相信基督被钉在十字架的那一天开始,我已知道,我这卑贱无用的仆人,却在世界的面前,集千万宠爱于一身。

    最后向你们汇报,现在书亚知道怎么撒娇了,而我的电脑开机速度,只“击败”了全国3%的电脑用户。

                 愿和你们一起在恩典中欢欢喜喜盼望神的荣耀(罗5:2)的王怡弟兄,写于2011/2/16

  • 【牧函】白衣飘飘的年代

    各位蒙恩与主同行的弟兄姊妹,平安。

    白银时代,轴心时代,黄金岁月,太平盛世,或通天帝国,人类用了许多形容词,去刻画一个理想年代。并迫不及待的,套在自己头上。昨天看到一处房产标语,“为一座城市压轴”。好像一个末日审判的预兆。又有许多房产广告,皆以“荣耀”,“创世”、“高尚”和“上流”为标榜。和上个世纪的革命家一样,都拼了命,要在地上活出新天新地。只是上回用枪,这次用钱。我忽然意识到,巴别塔的争战,已充满了当代的房地产业。正如一千五百年前,奥古斯丁讽刺罗马人,说,人们并不在乎自己活得好不好,只在乎自己住的房子大不大。

    亲爱的弟兄姊妹,我愿你们的未来,正如《圣经》所言,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年代。凡得胜的,必要穿白衣(启3:5),与恩主同行。使徒约翰在异象中观看,见有许多的人,没有人能数过来,是从各国、各族、各民、各方来的,站在宝座和羔羊面前,身穿白衣,手拿棕树枝,大声喊着说:“愿救恩归与坐在宝座上我们的神,也归与羔羊。”(启7:9-10)
    意思是,财富算什么,科技算什么。在地上,帝力与我有何哉。惟独圣洁、公义,才是盛世的指标;惟独宝血之下,才有不动如山的产业。惟独圣徒被提,与主相遇于空中,那才是上流社会;因为一切下流,都要灰飞烟灭。

    在天上,二十四位长老中的一位,问,这些穿白衣的是谁?是从哪里来的?(启7:13)
    从地上来,从患难中出来,从罪孽和死亡里出来。所谓盛世,就是有羔羊的宝座为帐幕覆庇的、永远的年代。所谓太平,就是有基督的宝血把百姓的衣裳洗白净了的年代。

    一个干干净净年代。就如先知以赛亚曾预言的,“我因耶和华大大欢喜,我的心靠神快乐;因他以拯救为衣给我穿上,以公义为袍给我披上,好象新郎戴上华冠,又象新妇佩戴妆饰”(赛61:10)。

    我有一天,要渡生命何,和你们一样,进入这个年代。这不是对今生的逃避,是对今生的奖赏。不是对苦难的替代,而是一切苦难的目的。我若不以为这是好得无比的,我就不配服侍神的儿女们。你们若有人不以为这是好得无比的,那人就是混入教会的山羊。

    回顾过去一年,华人教会中,有三位我敬重的圣徒,依次在基督里睡了。一位是于力工牧师,去年3月29日10:05,在夏威夷安息主怀,在世90年。1946年,于力工曾应赵君影牧师之邀来成都,侍奉华西坝的福音运动。在华西大学礼拜堂,每个晚上,都有500-800人来听道。赵牧师布道,于牧师手风琴带领敬拜。我回想这一幕,仿佛听到华西坝上,竟传来隐约的手风琴声。

    之后,他们接连在四川大学、燕京大学和光华大学(今西南财大)举行布道会,为成都浇灌下复兴的种子。1949年后,于牧师先后在南洋和北美建立教会,创建了新加坡神学院和加州的基督工人神学院。

    第二位主仆,是改革宗翻译家赵中辉牧师,去年12年16日安息主怀,在世94年。赵牧师早年创办“基督教改革宗翻译社”,委身于神学书籍的翻译五十余载,译著共计70余种。为改革宗信仰在华人教会的传扬,承传了 “纯正话语的规模”。他的儿子赵天恩牧师,创办中国福音会,一生呕心沥血,致力于以改革宗信仰帮助中国家庭教会的归正。

    第三位圣徒,是香港民主派的领袖司徒华先生,港人都亲切地称他华叔。他早年是小学教员,任小学校长31年。70年代参与社会运动,80年代任“香港基本法起草委员会”成员。64屠杀后,他和李铭柱退出委员会,先后成立了支联会和香港民主同盟,即今日香港民主党的前身。在他的感染和坚持下,20多年来,香港年年在维多利亚公园举行64烛光晚会和纪念游行。华叔是香港基督徒委身社会参与的代表人物,被誉为民主化的先驱和香港社会的良心。特首曾荫权也发表讲话,称香港2012年政改方案的通过,华叔的一生功不可没。

    2011年1月16日,在《安居主怀》的歌声中,华叔歇了在世上80年的工,等候那一天,穿白衣,骑白马,与主同在。

    这三位圣徒的一生,都与我们有关。一位关乎主在成都教会的作为,一位关乎改革宗信仰的传承,一位则是文化使命与社会参与的典范。

    华叔的临终遗言,说,“牧师,我在哪里受洗,也希望在哪里归回安息”。这话令我动容,。也是我想对你们说的。今日的奔跑,明日的盼望,莫过于一起侧耳倾听,第七位天使吹号的声音。

                           祈祷与你们相逢于羔羊宝座前的主仆王怡写于2011/2/8

  • 【牧函】春节的复活

    各位在基督里有智慧的弟兄姊妹,平安。

    我信主了,才知道自己有智力无智慧,有先见之明但无自知之明;精明但不聪明,开明但不文明。其实我骄傲起来,不如诸葛亮谦卑。他才高八斗,却自称“孔明”。我却以为天下的事都看透了。

    我学习侍奉主,才知道耶和华要挑选“心中有智慧的”,就是耶和华“用智慧的灵所充满的”,分别为圣,可以给神“供祭司的职分”(出28:3)。那我既然蒙召,又应该是大有智慧的人才对。众人皆醉,唯我独醒。就像春节的气息越来越浓,出席主日崇拜的信徒越来越少。凡不在基督里的,都喝醉了。惟独在基督里的,“不要醉酒,乃要被圣灵充满”(弗5:18)。

    老人说,年年难过年年过。因为春节,代表着一个以宗族社群为最高理想的中国传统。这是一种封闭式的文化和人生理想。在无信仰的大地上,人们以血缘的纽带围在一起, 在一个庆典中把不属于自己的人排除在外。因为唯有把不属于自己的人排除了,一种被假想的幸福才会如期而至。因此,对团聚的人来说,所谓春节,就是一个将鳏寡孤独者拉出来示众的日子。所谓春节,就是一个对无家可归、有家难回的人来说如堕深渊的日子。每个春节,都是对一部分社会成员的再次遗弃。春节,就如一位施行审判的冒充者,把一些人留在外面,切齿痛哭。

    春节的世俗理想,要求一个不断的团聚与遗弃的过程。它并非指向一种真正的、家庭至上的价值。春节一旦脱落了儒家宗族势力的遗产,它便彻底无法描述和定义一个整全的家庭理想。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来自不同家庭,却“离开父母、二人成为一体”(创2:24,可10:7,林前6:l6,弗5:31)时;甚至在家庭内部,春节也不断制造着二桃杀三士的撕裂。与妻子的父母团聚,还是与丈夫的父母团聚?封闭还是开放?家人还是邻舍?教会还是庙会?今天的春节,既不能支撑和安慰一个“并不分希腊人、化外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都在基督里成为一”(加3:28)的、超越的社会理想;甚至连支撑一个将丈夫和妻子各自的原生家庭聚拢在一起的文化力量,都彻底死亡了。

    自古以来,中国空有“四海之内皆弟兄”的理想,却抓不住“看哪,弟兄和睦同居,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诗133:1)的应许。一百年来,中国空有“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条文,却活不出一个“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约1:14)的异象。当社会被区格,家族被断裂之后,春节的全部社会学与宗教学意义,就是排除异己。我们的父辈,曾年复一年,仔细阅读春节团拜会和国庆宴会的出席名单,犹如在狂风巨浪的海面,阅读一份古老的航海路线。而今天,越来越多的公司也开始策划自己的春节联欢会和年夜饭。因为发生在当代中国大地上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价值观和归属感的争夺战。不但在政治上,总有许多美好的事物被春节“和谐”;连基督徒信仰的一部分,也难免一次次的被春节“和谐”掉。

    这周,台北的中央广播电台约我做两期访谈节目,关于“基督徒怎么过年”。我惊讶他们对这个时代的敏锐。主耶稣的教会在中国,已形成了一个基督徒社区。我们要么影响其他中国人的生活方式,要么被其他中国人的生活方式拖累。

    当耶稣和众人在一起,有人告诉他:“看哪!你母亲和你弟兄站在外边要与你说话。”他却回答那人说,“谁是我的母亲?谁是我的弟兄”?他伸手,指着门徒说,“看哪!我的母亲,我的弟兄”(太12:47-49)。

    弟兄姊妹们,春节是他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是我们的。在一个拒绝耶稣的族群中,最大的理想也不过是一种撕裂。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春节若不重生,春节就是中国文化的一场丧事。愿回家的弟兄姊妹,将福音和一个从福音而来的理想,带给你们的亲人。愿在成都的夫妇们,打开家门,和不能回家的肢体一起过年;也走出家门,带着亲人来教会赞美上帝。

    惟独我们,在基督里有圣灵充满的智慧;惟独我们,是春节里一群慈悲忠信的祭司。不是春节,而是我们,才是上帝为他自己拣选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

                                和你们一起在基督里盼望复活的春节的王怡长老,写于2011/1/25

  • 【牧函】你不知道的秋雨之福教会

    各位委身在秋雨之福教会的会友,平安。

    在成都,我居住了快20年,却有许多街道没有走过,一些地名闻所未闻,一些社区会让我迷路,一些市民在他一生中,可能唯有一次转身看见我,如看见一个来自十万公里以外的观光客。我们擦肩而过,在一个800万人的城市中,第二次相遇的机会微乎其微。

    我不知道的成都,比我知道的成都更多。但我仍可以在800万人中貌似幸福的活着,是因为我对他们缺乏更多的负担。换言之,关于成都,我知道多少,这不是智力问题,而是使命问题。因为我对成都的认识,不会超过我对成都的负担。

    因此我相信,保罗对雅典,比我对成都知道得更多。尽管他呆得很短,但他“看见满城都是偶像,就心里着急”(徒17:16)。而我无数次从青羊宫、文殊院和天府广场走过,我的眼泪,如荒漠甘泉一样稀少。所以耶和华的话语临到我也就稀少。在现代都市,人潮涌动,如幻影泡沫。如艾略特在《荒原》中说,“我从没想到,死亡毁灭了这样多人”。

    但我发现,他们匆匆的身影,越来越难以打动我。如果他人的死亡不能打动你,唯一的原因,是因为你也快死了。就像黑暗不能令你惊讶,是因为你站立的地方暗无天日。我忽然意识到,居住在城市的危险之一,就是对生命的麻木。

    不传福音的人,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当你的负担小于你的恩赐时,才华就是鸦片的同义词。主内作家莫非,喜欢说一句话,“我的负担大过我的恩赐”。其实这才是基督徒的人生。美好的人生,不是游刃有余,尽在掌握。美好的人生是你把握不住的人生;是你竭尽全力也不能尽善尽美的人生。因为这样的人生,才是惟独恩典的人生。就是不祷告就活不下去,不信靠就死无葬身之地的人生。

    多美啊。就像你谈恋爱的时候,大叫一声,前面有老鼠,你的女朋友就会死死的抱住你。多美啊。就像一个资深的父亲,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珍惜儿子缠着你的时候吧。再大一点,你想抱他,他哼一声就走开了。

    一位弟兄给我来信,说,读你的文章让我深深的绝望;因为我再努力,也不能写到你这么好。我诚恳的回信说,请羡慕我的负担,胜过羡慕我的才华。因这是走出绝望的唯一道路。上帝只把恩赐,赏给那些看见了满城都是偶像的人。没有那么大的负担,你写得越好,死得越快。

    同样的,没有那么大的负担,就不要挣那么多钱。没有那么大的负担,就不要跑那么远,不要穿那么漂亮,不要买那么大的房子,不要读那么贵的学校。

    前几天我才知道,越贵的幼儿园,是越不放假的。因为挣钱越多的母亲,越没有时间照顾他们。

    那么,关于秋雨之福教会,你又知道多少呢?你的负担如果大过你的才华,你的侍奉,就会将你更近的带到主面前。如果相反,你的侍奉就是一种属灵的消耗。你会选择最少的,最便宜的,最不得罪人的,以及,你自己最拿手的。

    曾经,我去一家很喜欢的饭店,翻开菜谱,恨不得所有菜品都尝一遍。心里总是想,下次来,要点另外几样。结果忽然一天,这家店就不见了。有许多菜品,可能这辈子都吃不到了。

    教会也一样,有人说,教会不是包子,教会是披萨。意思是你切下任何一块,内容都是全备的。如果你没有参加查经小组,你就不知道,团契如何操练在神的话语中互动。如果你没参加过晨更,你就不知道跪下来查经,和坐着查经,有什么不一样的属灵滋味。如果你只参加结婚礼拜,不参加安息礼拜,你与这间教会的联合,就像烤大饼没有翻过面。如果你只听道,却不领餐;只领餐,却不宣誓;只宣誓,却从没在接待小组、消防事工、图书室、婚礼、营会、电影会、讲座、下午茶或读书会出现过;或者,你没有与小组成员共进过爱筵,没有去过弟兄姊妹和长老们的家,没去医院探访过会友;那么,亲爱的弟兄姊妹,小心了,在你自己的教会,你仍然可能迷路。

    因为你知道的秋雨之福教会,也知道了你。而你不知道的秋雨之福教会,也不会知道你。

                                           盼望多知道神、也多知道你的王怡弟兄,写于2011/1/25

  • 【牧函】每天都是祷告良辰

    各位在圣灵里儆醒的弟兄姊妹,平安。

    上周六会堂的晨更,有14位弟兄姊妹参加。我知道有两个相邻的家庭,也约着一起在周六晨更。司布真牧师有句名言,“清晨醒来,没有见神的面,决不先见人的面”。记得刚信主时,读《箴言》第6章,“懒惰人哪!你要睡到几时呢?你何时睡醒呢?再睡片时,打盹片时,抱着手躺卧片时,你的贫穷就必如强盗速来,你的缺乏仿佛拿兵器的人来到”。还有26章说,“懒惰人说,道上有猛狮,街上有壮狮。门在枢纽转动,懒惰人在床上也是如此”。惊出一身冷汗。这些话生动刺耳,像菜市口的刀斧手。因为那时,我每天的平均起床时间都在9点以后。一个传道人说,爱主不爱主,就看你何时躺下,何时起床。爱床多一点,就多睡一点。爱主多一点,就早起一点。

    学习圣经辅导时,有个功课,要选择自己性情上的一个罪,如上瘾、苦毒、不良习惯等,进行一次悔改与突破的自我辅导。我选的是睡懒觉。最初,我以自己是夜猫子作借口,后来读《诗篇》第5篇,“耶和华啊!早晨你必听我的声音;早晨我必向你陈明我的心意,并要警醒”。还有第88篇,“耶和华啊!我呼求你,我早晨的祷告要达到你面前”。我不能再骗自己,因为我知道上帝喜悦基督徒早起。吗哪只在早晨降下,以色列人起晚了就要饿肚子,基督徒起晚了就要饿灵魂。我原以为工作到深夜是讨神喜悦的,证明我殷勤忙碌。但我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恋床,就是恋世界。贪睡,就是贪自己。晚上不睡觉,早上不起来,就是和上帝对着干。

    就像上帝创造了男女,现代人却说,男女都一样。上帝创造了昼夜,现代人却说,昼夜都一样。上帝应许了一座不夜城,就是圣城新耶路撒冷。在那里没有灯,因为城里有羔羊的荣耀。但我们却住在一座人造的不夜城中。晚上不寐,早上不醒。在这里,理想都是黑白颠倒的,工作让我们成为疯狂的老鼠。早上起不来的人已不再是人,而是夜枭。换言之,人类不是进化了,而是物化了。对动物来说,清晨没有特别的意义。清晨和恩典无关,和使命也无关。但人类有神的形象,在主耶稣的宝血里,基督徒被赎回了这一形象。因此,唯有对基督徒来说,清晨才具有生存之外的特别意义。

    没有晨更的一天,就是良辰美景奈何天。没有清晨的人生,就像人被掐走了豌豆尖。我在侍奉中有许多预备和亮光,都来自晨更时和晨更后的默想。尤其周六的晨更,是一周中更为特别的。因为这是周末的开始,若不来到主的面前,将这两日献给主,我们很难真正实现一种生活轨道的转变,无论我们有什么特别安排,我们都可能事与愿违,比前五日更深的、而不是更少的进入一个原本想脱离的世界。

    对我来说,周六的晨更,也是主日侍奉和安息的开始。如果有一个日子对你很重要,你不可能不提前一天开始预备。曾有人说,他很忙,只有结婚那天才有时间。我说,如果有一份工作,是让你连结婚前一天都不能停下来的,你就要赶紧辞掉那工作。但那份工作很重要,很有前途啊。我说,既然那么有前途,何必结婚呢。

    是啊,既然周末忙不过来,何必上教会,既然深夜不能入睡,何必有晨更。既然这辈子这么重要,又何必上天堂呢。

    主说,你们要舍己,背起十字架来跟从我。舍己是很具体的,有时舍金钱,有时舍时间,有时舍前途,有时舍人情。舍,就是要证明,这个世界没什么了不起。这个世界不值得我们熬夜,唯有基督值得。这个世界不值得我们加班,唯有基督值得。这个世界不值得我们拼命,唯有基督值得。

    晨更,是我们对一个贪婪的世界的布道,对一个沉睡的世代的信仰告白。

    晨更,就是坚持对自己传福音,并坚决认为自己每天都是乞丐。

                      愿和你们都在清晨极早醒起的仆人王怡长老,写于2011/1/17

  • 【牧函】家庭是最重要的NGO

    在各人家中侍奉神的弟兄姊妹们,平安。

    许多基督徒家庭,都以当年各支派聚集在示剑、约书亚说的那句“至于我和我家,我们必定侍奉耶和华”(书24:15),作为写在门楣上的异象。表明这家是蒙了救赎,立志要过感恩蒙召的生活。

    2010年初,在夫妻团契的新年餐会中,我向主祷告,求让基督徒夫妻到年底超过20对。截止本月,教会的会友和预备会友中,共有39个基督徒家庭,其中29对基督徒夫妇,10个单亲家庭。接着,又将有三对新人的结婚礼拜。届时,基督徒夫妻将突破30对。

    感谢主的厚恩和幽默,主一直激励我们“建造基督化家庭”的异象。因为圣约家庭是国度的细胞,是世上最重要的NGO(非政府和非营利组织)。

    有人想象一个圆,基督徒家庭在中心,单亲家庭在周围,而单身、丧偶、独居的肢体们就在最外围。这样,岂不是越在外围,越顾影自怜,觉得圣约家庭已经或尚未与自己有份?但我说,你这是一种个人主义的圆圈。你要想象另一个圈,单身、离异和丧偶的肢体在中心,而30对基督徒夫妻,手拉着手,站在最外面,形成一道马其诺防线。这才是一个基督徒社区的圆圈。同时,这也是一个属灵争战的圆圈。因为教会的时代使命之一,是在当代中国打一场真正的婚姻保卫战。未婚的信徒为主的缘故看守兵器,已婚的信徒为主的缘故站在前线。

    今天,无数家庭在灭亡,无数客厅和卧室硝烟弥漫。无数妻子和丈夫,被他们在家庭以外的身份埋葬。在家庭中的付出被世人藐视,家庭不被视为与人类的自由和荣耀密切相关的场域。

    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家庭最大的变化,是先在经济学的意义上复兴,后在伦理学的意义上衰败。相反,家庭教会三十年的意义,是使无数基督徒家庭成为“未经登记的宗教活动场所”。从亚伯献祭开始,家庭最重要的定义,就是宗教活动场所。从挪亚造方舟开始,家庭最重要的定性,就是非营利机构。

    如果大而划之,我们的身份有三类,一是与后嗣权(家庭和教会)有关的身份,二是与公民权(政治与伦理)有关的身份,三是与财产权(市场和社会)有关的身份。在当代中国,彰显政治身份是极少数人的特权,绝大多数成员在他人面前最显赫的身份,都是财富身份。家庭身份呢,则被视为像内裤或卫生纸一样的私人用品。若有人摆在桌面上,甚至会被视为不礼貌。就像有人被问是否结婚,尽管他也信主,他却屈从在异国风弯曲世代的价值观下,说,这是我的隐私。

    基督徒的圣约家庭,为教会永生神的家提供了道成肉身的样式。若不在基督与教会的关系上理解家庭,我们就无法真正理解家庭在救恩历史中的意义。

    虽然家里有人当官,但家庭不是政治组织(专制主义使家庭沦为政权的中转站)。虽然家里做生意,但家庭也不是经济组织(所以家庭的时间、空间、财务与治理,通常应和生意有所分别)。

    家庭要生养众多,所以家庭是教育机构;家庭要治理这地,所以家庭是文化机构;家庭要敬拜上帝,所以家庭是宗教场所;家庭要待人有恩,所以家庭是慈善机构;家庭要侍奉耶和华,所以家庭是福音机构。

    愿我们问自己,作为一间教育或慈善机构,我和我家如何?作为一家福音机构或宗教场所,我和我家怎样?作为一个工作坊、咨询中心或文化站,作为一间客栈、药房或沙龙,又值得我们献上多少活祭?

    亲爱的弟兄姊妹,我有一个梦想,每对基督徒夫妇的家,是成都最吸引人的地方。

    亲爱的弟兄姊妹,我有一个应许,当基督徒打开家门时,整个世界都将黯然失色。

    愿主的异象成为我的梦想的王怡弟兄写于2011/1/13

  • 【牧函】从岁首到年终

    各位居住在基督里的弟兄姊妹,平安。

    在旷野,耶和华神对以色列的下一代说,你们要进去得为业的那地,不像你出来的埃及地,而是流奶与蜜之地(申11:9)。那里有山有谷有雨水。但四川人会说,谁稀奇呢。那里可以撒种浇灌,有五谷、新酒和油。但白领也会说,谁稀罕呢。今天的世界,复杂,精细,富足,安逸,远超过在技术和物质上都极其简陋的古代。但是,当我读到“从岁首到年终,耶和华你神的眼目时常看顾那地”(申11:12),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这句话。

    有很多会友的生日感言,都给过我许多鼓励。因为你们在信心中,像一场接力赛,认真描绘着生日的意义。对出生那一天的周期性的记念,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个时间上的流浪汉。我想新年的意义也是如此。树木尚且生有年轮,何况人类斑斓的心灵。诗人说,一生的流亡从母腹开始。那么一年的流亡也从元旦开始。未信主之前,我一直视自己是流亡者。一种流亡在海外,一种流亡在国内;一种是贪念大地,失去天空,好像埃及的木樨地。一种是得到天空,失去大地,好像在旷野倒毙的一代。

    曾经,我在这座城市,从一条街流亡到另一条街,从一个人流亡到另一个人。从一种乡愁,流亡到另一种乡愁。过去十五年,我用过不少于十张名片。名片是流亡者的凭据,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你不断更换自己的身份,头衔,学历,思想,职业,地位和居住地,以至于你不得不周期性地向别人宣布,你现在是另一个人。

    我对成都的第一次认同,是对住在这座城市的一群精神流亡者的认同。当我以为自己和他们在某种程度上相似,他们可能和我先后出现在春熙路上,或在相隔十条街的地方同时打哈欠。这一点让我激动不已,为我注册了居住在这座城市的理由。

    但对主耶稣的认信,却使我发现,我只是以自我为中心,划了一个圈。无论走到何地、何时,这个圈都如影随形。无论我的精神漂流到那里,这个圈并没有破碎。我忽然意识到,这意味着其实我从来没有真的流亡过。空间的意义,正如时间的意义,对我的灵魂而言,其实都没有意义。

    人们常说,换个环境,会好一点。又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这些看法都缺乏《圣经》根据,并低估了罪人的败坏。原来人的败坏,不但会糟蹋环境,并且会拖累时间。

    感谢父神,在这一周,他透过《申命记》的经文让我醒悟,上帝对特定时间的眷顾(从岁首到年终),是和他对特定空间的眷顾(你们要进去得为业的那地),连在一起。一个地方之所以是“流奶与蜜之地”,是因为上帝的应许。一段时间之所以风调雨顺,也因为上帝的应许。所以那地,被称为“应许之地”;那时,被称为“应许之时”。

    这样答案就简单了。我对新年有什么期待,有什么祈祷,取决于我到底要去哪里?如果决心去应许之地,我就当有充足的信心。因为上帝的话永不落空,从岁首到年终,他的眼目都必看顾我。如果决心去的,是一块自留地,那么上帝的话也不打折。无论我怎么祈求,他的看顾也必不与我同在。

    因此,我不能祷告说,主啊,求你看顾我今年林林总总的项目、目标、计划和梦想。而是说,主啊,求你使我今年大大小小的脚踪,都行在你喜悦的路上,就是你应许你的百姓要得地为业的路上。

    如果那位十字架上的救主宣称,他拥有胜过生命和死亡的能力;我就必须学会承担自己生命中的一切境况。如果天父的旨意,要在持续的悲哀、痛苦和压力中仍然延续我的生命,我就不能要求在预定期限尚未来临之前,拔掉灵魂的氧气管。如果天父的旨意,是突然在我一生最精华的时光中,召我回家,我就必须像预备灯油的童女那样,随时预备自己,毫不犹豫地动身。就像小时候听见妈妈喊,回家吃饭了。虽然舍不得外面,还是欢喜的跑了回去。

    弟兄姊妹们,我想说的是,一个基督徒面对未知的明天,若没有死的预备,就没有生的喜乐。就和不信的人没有区别。

                                     在新年求主指教我如何为你们祷告的王怡弟兄,写于20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