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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感恩节的感恩信❤️

    🌹感恩节的感恩信❤️


    亲爱的老师、家长、弟兄姊妹、朋友们:

    四百年前,一群一无所有的清教徒漂洋过海来到一片陌生的土地,他们只是为了能够自由的敬拜上帝,他们除了对上帝的信靠之外,一无所有。然而他们按着圣经的教导认真地遵行上帝的吩咐,建立教会、教养儿女。上帝就将流奶与蜜之地赐给他们,祝福他们的后裔的后裔,祝福了他们所建立的国家。因此,他们以感恩的心将一切荣耀归给上帝,定今天的日子为感恩祷告节。

    如今,我们似乎也一无所有,我们甚至没有有形的校舍,老师们领着微薄的薪酬,许多同学的家庭也并不富裕,有的同学甚至连游学的生活费都凑不齐。我们所拥有的,只有对上帝坚定的信靠,按着主的吩咐教养我们的后裔:“5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耶和华你的 神。6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7也要殷勤教训你的儿女,无论你坐在家里,行在路上,躺下,起来,都要谈论。”(申6:5-7)。

    我们感恩所有的老师,你们的摆上、你们的信心,使学校能够有如此庞大而丰富的师资力量,许多老师不仅奉献时间、精力与智慧,甚至还分文不取。

    我们感恩所有的家长,你们有信心让儿女出埃及,不把儿女经火献给摩洛,你们将孩子送来接受上帝的教育,你们在基督教教育的道路上与学校、与教会同心同行。你们的信心必定祝福你们的儿女及至儿女的儿女。

    我们感恩所有支持、祷告和关心我们的弟兄姊妹和朋友们。你们的爱让我们看见上帝真实地与我们同在,是你们的帮助,使我们没有缺乏的够度过每一个学期、每一年。

    我们感恩在逼迫与匮乏的年代里,在旷野之中,上帝的云柱与火柱从未离开我们。

    感谢上帝——虽然没有火鸡,没有丰盛的大餐,但我们献上的感恩祷告、我们以赞美为祭的馨香,相信我们的恩主一定已经悦纳!



    华西圣约人文学院成都附中
    得鱼书房
    2025年 感恩节🙏🌾

  • 【逼迫中的见证】李云燕师母的感恩节诗歌|有一份恩典,胜过艰难

    【逼迫中的见证】李云燕师母的感恩节诗歌|有一份恩典,胜过艰难

    2025年11月27日

    当冷酷的势力撬开隔断的门
    当黑色的双脚踏入温暖的家

    我亲眼看着你换下眼镜
    拿掉戒指,从容的走向那禁锢的伤

    我听见孩子们心碎的哭声
    我看见亲人们担忧的脸颊

    你温柔的说道:
    照顾孩子,安慰大家!

    从那日起,那熟悉的身影、宽厚的肩膀
    将不能成我伤心时的依靠。

    然而,那不能剥夺的自由
    不会失去的喜乐

    在祢奥秘的护理下
    赐予高墙里外的你我他

    所以,纵然艰难依旧
    然而经历着恩典的所有人们啊

    让我们看到那不收回的拣选
    那不后悔的十架

    那不断绝的吗哪
    还有那新天新地永不会再失去的家

    看到在艰难中的人们
    向祢低语的唇、向祢高举的手、向祢
    敞开的心

    皆在诉说着那最深情的告白:
    祢赐下的那一份恩典,大过艰难


    感恩节里纪念祂特殊的恩典

  • 【逼迫中的见证】徐超师母|《狱中家书九》

    【逼迫中的见证】徐超师母|《狱中家书九》

    我亲爱的森:

         平安,最近好吗?天气冷了,可以给你送厚睡衣了吗?咱妈让我特别转告你,身体不要贴着墙面,免得受寒。

         先和你说说孩子们的近况。感恩天父垂听了你的祷告,慕义这段时间变化很大,他很顺服,前天我问他:“你最近怎么这么棒?妈妈好欣慰哦。”他先是很自豪的表情,随后顿了顿,垂下眼眸,钻进我的怀里说:“因为爸爸为着信仰在坐牢,我想让他安心。”小家伙想你了,那天我收拾书房看到他写给你的信:“爸爸,我想你了,加油, 我爱你,我们都是男人(他其实想说的是男子汉)我们都爱你!”。

         慕溪呢从小到大她都让我们很省心,箴言说:智慧之子使父亲欢乐;很多时候她真的使我心欢畅。 她鲜少表达,前两天也哭着和我说:“我想爸爸了”

         爱萱现在个头已经超过我了,很感恩虽然我们有时也会有张力,她还是顺服我,她很爱我,也体贴我的心。最近也表达了对你的思念,她说:爸爸不在家,家里有些冷清。

         老公,我也想你,从未停息,最近经常梦见你,每一次在梦中见到你,我都很惊喜,好想和你多亲近亲近,但梦中的你很忙碌。不一会儿你就不见了。

         思念无声,但每次我想到你说:你所经历的苦真是不值一提,但因为你的离开所给我增加的负担,却常是令你心疼不已时,泪水总会模糊了我的眼睛,老公我也好心疼你,我除了见不到你,其他一切没有什么变化。可你却不同,除了见不到我们,还受到诸多的限制,我想那是你在神里面何等的满足和谦卑,那是你对我何等深情的爱,才能让你觉得你所经历的苦真是不值一提。

          得知案件被退侦的那两天,我心里五味杂陈。一边很气愤,明明是欲加之罪!一边也感恩,退侦说明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人不能为所欲为!是天父在掌权!我们的盼望不在任何其他,而在乎神!

         上周我和李梅来了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是临时起意,但所到之处皆是天父的预备和恩典。孩子托付给了弟兄姐妹,感恩他们的帮助!我们去了青岛见了老同学,认识了新朋友,看了很多美景,拍了很多美照,品尝了美食。最近我的胃口也出奇的好,暑假少的十斤肉也慢慢补回来了。以前我不太喜欢秋天,总让人觉得凄凉,但这次的出行让我发现了秋天的美,它的美是成熟的,是丰富的,是坚韧的,也是温柔的!我所看到的美景,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多么希望你可以在身边,也让我十分盼望着你回来和你一起的旅行。

         下周感恩节,是啊,不住感恩!虽经历逼迫,虽与你分离,虽有哭泣,但我被神恩典环绕,无时无刻!也真正体会到苦难是神化了妆的祝福。

          因为逼迫,使我们更加信靠,紧紧跟随,就如在你被抓的前两天我和你分享的,比起逼迫我更害怕的是在岁月静好中对神那颗不冷不热的心。因为分离,我们更懂珍惜,关系更加亲密,在对彼此的思念中爱情更被升华!

    因为哭泣,我的每一滴眼泪都被祂装进皮袋里,擦干眼泪后是从新得力!

           你虽不在身边却在心间,日子如何力量也如何!

           老公,感恩节快乐!每日每夜,主恩相随!
                                             

                                       等你回家的徐超
                                      2025年11月20日

  • 【逼迫中的见证】孙承浩牧师写给弟兄姊妹的信 20251121

    【逼迫中的见证】孙承浩牧师写给弟兄姊妹的信 20251121

    孙承浩牧师,2023年12月15日以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羁押,被判刑4年6 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刑期至2028年6月15日。

    以下是他给弟兄姐妹的信:

    耶稣基督的仆人、十字架的传道人,在患难中向弟兄姊妹问安:

    愿我的神在基督里赐福与你们!

    每当想起你们,我心中常感亏欠,我实在欠你们爱的债。昔日我在你们中间所传的,无非是十字架的道,是神藉着我这卑微之口传讲的福音。今日我所受的患难,正是表明这信息出于神。这患难原是为你们存的荣耀,如此看来,我们都是蒙福的人。

    我并非刚强,我会担忧妻子和女儿,也会害怕自己再也回不了家。面对肆意的迫害与诬陷,我心中也曾燃起愤怒的火焰,撒但在这里一刻不停地攻击我。然而我若不信在活人之地得见耶和华的恩惠,早已丧胆了。

    虽有威胁,虽有嘲笑,我深信我们的神必不使我羞愧。耶和华是我的亮光,是我生命的保障。愿我的经历不仅坚固我,也能坚固你们的信心。

    我惟恐你们因我这次的遭遇而丧胆,彼此埋怨,甚至渐渐远离聚会。我要再次宣告:我的患难原是你们的荣耀。你们务要刚强壮胆,彼此切实相爱,不可停止聚会。

    初入此地时,我仿佛坠入深渊,恐惧与忧愁交织,不到一个月瘦了四十多斤。我在祷告中呼求,神就让我看见一束光,那光是黑暗中的灯台,寒冷时给我温暖,迷茫时为我指路。然而,当我转睛注目四周的黑暗时,恐惧便如潮水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深知:在一切困苦中,我们必须选择站在光中。因主必赐下安慰与能力,使我们足以担当一切。

    原谅仇敌是基督徒的品格,更何况宽待我们的家人?主耶稣既已赦免了我们,我们岂能定别人的罪?凭我自己,实在做不到原谅,不仅无法原谅,甚至忍不住咬牙切齿。但靠着圣灵的大能,我不仅能原谅,更能学习去爱仇敌。

    我愿顺服,这本身就是神的恩典。请你们常为我的信心代祷,也为我的妻子和女儿守望。作为丈夫,我亏欠妻子;作为父亲,我愧对女儿。她们是我忠心的同工,是我最亲爱的家人。请你们多多为她们代求。

    谢谢你们。

    孙承浩牧师
    2025年11月21日

  • 【国度时评】在政教冲突中保护孩子们

    【国度时评】在政教冲突中保护孩子们

    2025年11月26日

    文 / 李英强

    阜阳麦种归正教会杨志言弟兄家中发生的悲剧——年幼的女儿因多次目睹警察冲击而患上严重的“惊恐障碍”,让我心里十分沉重。

    我想起在过去的七年当中,秋雨圣约教会的许多孩子也曾经经历过非常严重的伤害。我想起我们教会的一些弟兄姊妹,为了保护孩子们免受这样的冲击和伤害,就将自己的孩子带走,离开了教会的学堂,甚至离开了这间教会(对于这些弟兄姊妹,我曾经十分缺乏同情和理解,求主赦免我里面的刚硬、冷漠,也求主安慰和带领这些家庭)。我想起一位家在外地的同工的孩子一想到要回到我们教会来参加聚会就非常的惊恐,他曾经因为父亲被带走和较长时间的羁押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心理伤害。后来为了保护这个孩子,这位同工不得不离开了我们教会。我想起现在还委身在秋雨圣约教会的同工和弟兄姊妹们,有许多人的孩子,包括我自己的两个孩子,过去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伤害,而且今天也还正在这样的危险当中。我不能不说心里面十分的沉重。

    是的,亲爱的弟兄姊妹,亲爱的读者们,这就是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真实的处境。在政教冲突日益常态化的今天,我们无法完全掌控外部环境的恶化,这些受逼迫的教会,遭遇到这些患难,并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耶稣早已告诉我们:在祂再来之前的末世之中,“那时,人要把你们陷在患难里,也要杀害你们,你们又要为我的名被万民恨恶……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许多人的爱心才渐渐冷淡了。唯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

    我今天写这篇文章的重点不是去谴责那些执法者,上帝掌管每个人的良心,在末日上帝也必要按照每个人的行为来审判,若不悔改,谁能站立得住呢?

    但作为教会的领袖、同工和父母,我们如何在政教冲突的现场竭力地保护我们的孩子们不受伤害或者少受伤害?这是我们应尽的本分,这也是我们在基督里应当有的忠心。我希望基于过去多年的经验和教训,提出几点意见来与中国家庭教会的中国牧者和弟兄姊妹们共勉。

    首先,我们要清晰地认识政教冲突的本质。

    当警察和执法人员闯入教会的敬拜现场、团契之中或学堂课堂,我们必须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一场属灵的战争,而非肉体的搏斗。面对代表国家机器的强力部门,弟兄姊妹必须表现出极大的冷静与克制。我们深知,这是“地上之城”对“上帝之城”的攻击。因此,我们不能用血气回应,只能在福音里回应。任何激烈的肢体对抗和情绪宣泄,不仅无助于事态解决,反而会给撒旦留地步,让一些比较害怕激烈冲突的肢体,更是会让年幼的孩子们在恐惧中受伤、跌倒。

    其次,教会领袖应当主动担当,积极面对,正面回应。

    当政教冲突发生时,教会领袖和同工应当在第一时间主动站出来回应,绝不能任由事态自然发酵。此时,领袖是中保性的,在执法者面前代表教会全体会众,在教会会众面前又代表上帝的属灵的权柄。不要让警察来直接面对会众,不要试图让他们“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不要试图用老年人、妇女、儿童作为抵挡暴力的缓冲带,那都是属血气的做法,是世俗的智慧。教会的牧者和同工应当主动担当、积极面对,正面回应。而弟兄姊妹应当顺服现场同工的带领,保持安静,避免因无序的惊慌或个人的血气导致现场混乱。混乱和嘈杂往往比执法者本身更能给在场的儿童带来长久的心理阴影。

    第三,主动管控冲突烈度,避免由于盲目对抗带来的升级。

    教会领袖需要迅速评估现场情况。如果对方的目标是驱散,而聚会已无法维持(其核心识别在于对方是否使用大规模的警力),负责同工应果断决定暂停聚会,指挥会众有序离开;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带走教会领袖、同工或老师,其他弟兄姊妹无需试图用肉体阻挡;也不需要试图去跟他们讲道理,那只会让执法者以为需要加大暴力程度才能镇住现场。不抵抗并非懦弱,而是为了避免冲突升级为肢体暴力。保护现场未成年人和心理软弱肢体的安全,优先于我们表达抗议的权利。

    第四,以温柔和智慧为孩子们争取撤离空间。


    在这一过程中,教会同工,未成年人的父母,以及肩负保护职责的学堂老师(如果是冲击学堂),需要极大的温柔与忍耐。同工应主动与执法部门交涉,基于《未成年人保护法》,更基于作为人最基本的良知与道德底线,恳请对方允许家长带着孩子先行离开。若父母一方必须被带走,应竭力争取让母亲带着孩子脱离冲突现场。我们尽量诉诸常识、理性和良心,用柔和的言语化解暴戾之气,为孩子争取到免于暴力和威吓的空间。
    如果警方强行要求连同未成年人也要一起带走,我们就安静地顺服,并且安抚好我们的孩子们。想想《美丽人生》这部电影里的那位父亲,在纳粹的集中营里为自己的儿子所做的一切。在任何的处境当中,我们都可以求上帝赐给我们智慧,来保护我们的孩子们脱离凶恶。

    第五,正视苦难的训练,也要警惕创伤的破坏。

    政教冲突不可避免,我们的孩子与父母一同受苦,这或许是主在这个时代对未来“福音精兵”的特殊训练,让他们成长于忧患而非安逸之中。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忽视伤害。每一次冲击过后,教会都应当建立评估机制,关注经历冲突的孩子的属灵与心理状况。对于受伤严重的孩子,必须尽快进行心理辅导,甚至寻求医疗介入。如果孩子尚未恢复,父母可以考虑搬迁到其他地方居住。

    第六,我们恳请众教会为此代祷,也来一起面对。

    过去十年来,这片土地上有太多孩子在教会受逼迫的风浪中受到冲击。我估计有许多孩子都会有某种程度的“逼迫冲突后遗症”。如何帮助他们恢复和面对,这可能不是一间教会可以完成的任务。首先让我们切切为他们祷告:求主亲自安慰受惊吓的心灵,医治他们的记忆,抚平他们的创伤。在国度当中受过专业装备的弟兄姊妹,对这个人群有特别负担的弟兄姊妹,也求主引导你们能够形成合力,给出积极有力的回应。

    愿我们在风暴中不仅持守信仰的立场,更守护好上帝赐给我们的产业。因为我们在冲突现场所表现出的每一分冷静、理性与温柔,都是在向孩子们展示: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基督里的平安依然掌权。

    在这篇文章的末了,我也诚恳地向政府部门,尤其是执法部门的同胞们说几句话。或许上帝会让你们有机会读到这篇短文。我们理解你们身在公门,许多时候不得不执行上级的命令,也有具体处境中的无奈与难处。我们对你们没有仇恨。然而,无论政治风向如何,不伤及无辜、保护妇孺,始终是人之为人的道德底线,也是文明社会的基石。你们大多也是为人父母者,也会为自己的儿女努力打拼,甚至奋不顾身。“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推己及人,你们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别处受到粗暴的对待。古语云:“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在执行公务的刚性要求之外,你们肯定也有自己可以自由裁量的些许空间。愿你们在每一次行动中,都能听见良心的微声,克制手中权力的滥用,给弱小的孩子们保留一点人性的尊严和空间。也但愿你们从每一次和基督徒的交往中,能够真正来认识和了解我们所信的是谁,我们是怎样的一个群体。愿上帝的恩典也临到你们。

    李英强,成都秋雨圣约教会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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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国度历史】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连载之六,完)

    【国度历史】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连载之六,完)

    文/王怡

    拆毁有时,建造有时

    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无论是三自的头面人物,还是 独立教派的殉道士,他们都处在一个比他们个人遭遇更重要的悲剧当中。那就是基督教会在中国的荒凉。尽管基要派信徒们以他们的血,为信仰作了美好的见证,也将上帝对这个族群的诅咒, 最终转为了祝福。但另一方面,基督教会在共产党手下的真正悲剧,是在一个把人举得比巴别塔更高的时代,民族、国家的概 念,其实是以不同的方式同时辖制了现代派和基要派。对现代派来说,就是彻底转向对国家和民族的膜拜。吴耀宗的接班人丁光训在1984年有一段著名的话,解释三自的信仰。他说,“我的信仰不是一个圆,只有一个圆点。我的信仰是一个椭圆,有两个圆点,就是基督和国家”。这段话也足以代表吴耀宗及至今为止多数三自领袖的“信仰告白”。

    王明道称其为“不信派”,确实没有冤枉他们。真正的基 督徒必定反对这种心怀二意,将福音与世界折衷妥协的“一个椭圆”。但对吴耀宗来说,王明道的敬虔主义和倪柝声的属灵主义的信仰也无法说服他。国家、时代和民族的诉求,对基要派有一种反面的辖制,就是迫使他们成为“分离主义者”,从这个撒旦的世界离开,把信仰与世界的界限划得干干净净,一心传福音, 等候基督再来。所以在1950年,王明道的教会反而是最“三自”、最本色化的教会,不管西方教会是不是帝国主义,都早已把界限划得干干净净的。在民族主义的压力下,早在1949年前,中国 教会就开始了一个与两千年普世教会的传承相割裂的倾向。几乎所有宗派都不同程度地陷在这种倾向当中。基要派信仰最伟大的地方,就是时代越黑暗的时候,信仰越是站立得稳。但缺陷是时代越不黑暗的时候,就越无法完整地去回应一个时代,不能根据圣经整全性地处理福音与社会、福音与文化、以及福音与政治的关系。当共产党进了村,一个基督徒要怎么去理解他眼前的这个世界?不信派的回答固然是背弃信仰,但基要派也无力回答这个问题。正是这一缺陷,使大多数基督徒在“三自运动”中,面对 革命的金光大道和新思潮的诱惑,难免陷入普遍的信仰困惑之 中。甚至连王明道的儿子,也最终对信仰产生怀疑,成为王先生晚年最心痛的一根刺。

    “三自”的实质就是投靠凯撒,不惜自闭于大公教会,自绝 于基督的身体。然而,从二十世纪的现代派到基要派,其实都不同程度的以民族性割裂了大公性,自闭在普世教会和教会历史的传承之外。可见在文化上,“帝国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确构 成了那个时代最显赫的世界观。面对这个世界观,无论是抗拒还是妥协,教会的信仰都几乎无法提供一个完整的回应。

    而1950年代的北美,正是“福音派”从传统的基要派中脱离 出来的年代。福音派同样坚守基要信仰,反对现代派。但他们也不满于基要派将这个世界拱手相让的分离主义立场。尤其是保守的福音派,持守新教的归正传统,强调基督徒“在世而不属世” 的社会参与,在福音使命和文化使命的关系中,看见一个完整的信仰。福音派的信仰既不是一个心持二意的椭圆,也不是一个单一的圆,而是一系列围绕着同一圆点的同心圆。福音派基督徒以一种完整的世界观去回应时代,促使教会发挥出整体性的见证, 成为社会在价值观念、伦理道德、文化与政治模式各方面重要的保守主义力量。

    但在1950年代的中国基督教中,还完全看不见这样的信仰传承。现代派和基要派同受时代的影响,都将基督信仰理解为一种个人主义的,与文化无关的、甚至是一种“私有化”的信仰。 不过面对共产主义的凶恶时,基要派信仰仍旧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基督信仰。现代派主动卖主,基要派退而防守,转入地下。苦难,使中国成为一座巨大的修道院;殉道者的血,亦成为家庭教会复兴的种子。

    到了1958年底,中国基督徒的总量已迅速流失,大部分基督徒都不再去教堂,参加聚会的多为年老信徒。“三自会”在文 革之前的政治使命也已接近可悲的尾声。中国教会史专家赵天恩博士评论说,到1954,“中共透过三自会控制了全国绝大多数教会”。再到1958年,“中共透过三自会彻底摧毁了有组织的中国 教会”。许多西方的教会史学者都在这里停下,写出相似的句 子,“从此,全世界失去了中国基督徒的消息,基督的门徒们在那里苦苦等候教会复兴的一天”。

    在基督徒看来,极权主义的实质是对国家的偶像崇拜。从1950年到1958年,中国基督徒在共产党的独裁之下,曾以和平的 信仰抗拒国家的暴力。在他们中间既有可耻的失败,也有灵魂的得胜。他们中间无数的圣徒和殉道士,和其他社会阶层的精英一样,曾以“反革命”或“右派”的名义,构成了中国当代自由史 的一部分。他们的苦难,也成为中国的苦难的一部分。乃至他们的信仰,也因此成为中国本土精神记忆的一部分。

    中国基督教在极权主义下的这段历史,使我作为一个基督徒,也从中看见两件事。第一件,是人的全然败坏。“就如经上所记,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第二件,是真信徒的坚忍。从坚忍中看见上帝浩大的恩典。无论有多少人跌倒,总有人信靠这恩典,胜过了这个世界。或者说,我在1957年的片断中,看见 了人的两种无限性。一是人的堕落的无限性,一只狗不会堕落得比猪还不如,但人堕落到比狗还不如的地步,却仍有堕落的余 地。二是人被拯救的无限性。就算人堕落到比狗还不如的地步, 但仍如保罗说,“罪在哪里显多,恩典就在那里显多”。

    谨以此文,献给反右运动50周年和马礼逊来华200周年。

    2007年5朋8日写于成都,为殉难的信徒感谢神, 为教会的罪哀哭,为神的拆毁与建造献上赞美。 2017年9月12日修订,献给宗教改革500周年。

    主要参考书籍:

    赵天恩,庄婉芳,《当代中国基督教发展史(1949—1997)》,台湾中福出版公司。

    梁家麟,《福临中华:中国近代教会史十讲》,香港天道公司1999年。

    沙百里,《中国基督徒史》(全译本),台湾光启文化2005年。

    苏文峰,《中国教会史》。

    王明道,《又四十年》。

    李迪亚,《活祭——袁相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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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国度历史】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连载之五)

    【国度历史】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连载之五)

    文/王怡

    教内反右:一个义人也没有

    “三自运动”的本质,就是一场镇压基督教和信仰自由的运 动。学者任不寐称为1949年后的“第一场文革”。共产党比1957 年的知识分子们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摧毁言论自由的前提,是先摧毁信仰自由。因此共产党在1950年后的国有化,显然按着这 个顺序:第一先征收信徒们的宗教信仰,第二再征收资本家的手中财产,最后征收知识分子的言论。一无信仰、二无财产的知识分子被摆在最后,因为共产党知道,在前两轮的征收中,需要他们在一旁鼓掌,并摇笔为旗,出口成章。到今天,后两轮的征收已被彻底否定,但“第一场文革”的胜利果实,仍然构成了当代 中国文化的一部分。令人痛心的是,大部分知识分子和一般公 众,迄今为止,依然活在这一场针对宗教信仰的“文革”里。

    尽管在吴耀宗等“不信派”基督徒眼里,基督信仰几乎就等 于地上的共产主义。但在1949年,面对共产党的国家主义、民族 主义和历史主义这三大偶像时,在中国社会里面,与共产党的一切特性相距最远的、最具有异质化的文化力量,就是正统信仰中的基督教。在1948年,连储安平这样彻底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 都不禁眺望一个由共产党带来的新中国,和一个古老民族的创世记。但基督教全国协进会面对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发表《致全国信徒书》,清醒地宣称,“教会不承认任何政治制度是绝对的和永不错误的”。

    到1954年,知识分子们仍对几年后的狂风骤雨毫无察觉,仍 对一个新民主主义乌托邦的雏形满怀激情,仍对那些愚昧的宗教信仰者的遭遇漠不关心。此时,中共以数十起间谍案,将几乎所有反三自的天主教神父们下狱。天主教的上海主教龚品梅神父, 在此种处境下不但继续反对“三自”运动,进而坚决表达出他对整个“新中国”的反对。这一年他在《反对总路线》的发言中, 宣称“政府号召总路线,建设一个社会主义的新中国,就是要建设一个人间天堂。这是不可能的,这是暂时的,社会主义是不会实现的,我们不能拥护总路线”。这一段话,甚至比二十年后的顾准看得还要彻底。几个月后,他以反革命罪被捕。和王明道的被捕一样,随即在全国展开了一场揭发和控诉龚品梅的运动。

    1954年8月,基督教的“三自爱国会”终于成立了。但在北 京,以王明道为首的11个独立派教会仍然屹立不倒,拒不入会。一个月后,北京市政府直接出面,邀请这11个团体的100余人,到 政府议事厅开会。了解到这些人强硬的反三自立场后,当局绕开软骨头的三自会,提出一个妥协之道。说你们不和他们在一起就算了,你们11个教派组织起来学习,由政府直接派人管理。这11 个团体讨论后回覆说,如果政府提出要求,我们个人就以北京市民的身份参加学习,但不能以教会或信徒的名义参加。到1955年5月,中共对这些死硬派的转变也彻底失去了信心,开始由拉拢转为强制,对拒不参加“三自”的基督徒进行全国性大逮捕。

    因此,在1957年反右风暴来到之前,基督教内排除异己的工作已差不多完成。一大批持守基督信仰、抗拒三自运动的基要派信徒,都以反革命、特务、坏分子等罪名被捕、判刑、流放或处决。被关押4年的倪柝声,在反右运动来到之前,被判15年徒刑。他和王明道的入狱,标志着“第一场文革”的大致结束。因 此,基督教的反右运动,主要不是针对“三自”以外的基督徒。 反而是针对刚刚成立不久的“三自爱国会”。倪柝声的被捕,使 已加入三自的聚会处信徒纷纷退出,王明道的被捕也激励了一大批爱主的基督徒,继续走十字架的道路。因此也有很多反三自的基督徒,在反右时期继续被捕或判刑,如广州的林献羔,在1958 年11月24日被判20年徒刑。著名布道家宋尚节的女儿宋天婴,也 于1958年被捕,以反革命罪被判18年。但这些依然是“第一场文革”的延续,而基本上与反右无关。

    但有一些尚未以“反革命”之名清除干净的独立教派领袖, 在反右运动中也被打成右派。其中最著名的是北京的袁相忱牧 师。1957年的圣诞节刚过,北京宗教事务处组织教会领袖学习班,袁相忱参加了会议,但接连几天一言不发。最后处长李某点名要他发言。袁先生沉默良久,站起来说了两点:

    第一点,“现行的宗教政策不合理,对各宗教有不平等的待遇。譬如对回教的政策很宽松,对基督教却很紧,基督教的信仰没有自由”。

    第二点,“在三自队伍中有一些人可以说得上是三朝元老 了,日本人来了就投靠日本人,美国人来了就领美国的津贴,现在共产党的天下,又摇身一变成为三自的人,其实他们是最不‘三自’的。他们只是基督徒队伍中混饭吃的人,也就是吃教者”。

    据袁相忱的传记作家称,他发言结束,会场鸦雀无声,宗教事务处长也不敢贸然总结。他回家对妻子梁惠珍说:“从今天起,我便是右派了。”袁相忱做了半年多右派后,1958年4月20日以“反革命罪”被 捕,半年后被判无期徒刑。

    反右之前,三自中人或许没人会料想,当中共将最后一批死硬分子送入监狱后,斗争的矛头就将转向三自本身。大致来 说,1957年前,共产党利用“三自运动”镇压了持正统信仰的基 督徒。1957年后,则利用“反右运动”摧毁了三自教会。那一场 普遍性背主所带来的诅咒是如此真实。在1952年背主卖友、把自 己的弟兄控诉到监狱去的基督徒们,到了1957年就纷纷被打成右 派。而在1957年助纣为虐、逃过劫难的基督徒们,到了文革又纷 纷被批倒搞臭。无论三自会如何唾面自干、紧跟形势,还是逃不脱鸟尽弓藏的命运。

    1961年,主日学和团契被正式禁止,三自会宣布“儿童主日学”是帝国主义文化侵略的工具。1964年,全国展开社教运动和四清运动,重点之一是无神论教育和反宗教斗争。《天风》开始受到批判,各地开展“退教运动”,一批牧师宣布放弃信仰,与 基督教决裂。1966年,始作俑者吴耀宗终被批斗,接受劳改,三 自会也被解散。中国教会史翻到最悲惨的一页,在紧接着一场更残酷的逼迫中,为信仰殉道的基督徒,和背主卖友的基督徒,都同样令人怵目惊心。不久之后,中国除了地下教会,地上已没有了基督教。

    “三自”被造反派称为“刘少奇和吴耀宗的一个阴谋”。一份大批判文件如此评价这位否定基督神性和圣经权威性的“三自爱国会主席”:“基督教头子吴耀宗思想反动,一贯来企图在全国范围内 恢复宗教失去的阵地,到处叫嚣,到处放毒,胡说宗教仍有其真理,上帝与马列主义没有矛盾”。

    如前述,三自领导层中有一批人,因其神学立场偏离真道, 在大时代的冲击下,失去了一个清晰的救恩下的历史观。他们一开始的软弱和依附中,也有一部分“真诚”的对信仰的失望,和 对共产党和社会主义革命的浪漫憧憬。另外也有一批自义为教会忍辱负重的领袖,以为作出如此惨痛的妥协后,共产党至少会给三自内部予信仰的自由。这两种人在1954年以后,就难免对政府 步步进逼的宗教政策和社会局势深感失望。或者这种失望也会带来一些他们对教会的负罪感。因此在1957年鸣放期间,“三自” 的各级领袖(同时基本上人也是各级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也冒出了大量批评共产党宗教政策的言论。列举如下:

    郑州“三自会”副主席于沛苍。他说,“宗教爱国组织是 我们自己的组织,现在却被领导代替,形同虚设。凡事都要向请示宗教事务处,信仰自由变成了领导的自由,以不信者的自由来衡量信者的自由。无神的人不应该管有神的人,信仰自由只是说说,要信教可真是没自由”。

    三自副主席陈崇桂,在全国政协作《保护宗教自由,尊重宗教信仰》的发言。他引用一位高级干部的话,这位干部说,“你们信上帝的人,要把你们的上帝丢在粪坑里”。陈崇桂激烈地批评说,这不是批判宗教,而是毁谤、亵渎宗教。

    上海“三自”以刘良模为首的7位基督徒人大代表,在人大会上作联合发言。批评政府对宗教信仰有成见,说一些部门的表格中把基督教并入“会道门和迷信团体”一栏。他们呼吁让基督徒在国家建设中发挥更积极的作用。

    青岛基督徒人大代表张天人、杨光恩,在人大会议上发言, 要求政府的宗教政策应当向基督徒透明和大力宣传,对政府占用教会用地、不尊重教会表示不满。

    广州市基督徒人大代表王以敦,在人大会上发言,批评政府歧视基督徒团体,把“基督教青年团契”当作“三青团”审查。 批评有些干部禁止信徒奉献,没收信徒的圣经、赞美诗,不准儿童进礼拜堂等。他也和刘量模等人一样,对政府利用三自把基督教“圈养”起来,隔离在主流社会以外很不满。因此大力呼吁要让基督徒发挥社会作用。

    基督徒姜蒙光,在《天风》上批评政府出版大量从苏联翻译的批判宗教的书籍和小册子,其中对宗教采取粗暴轻蔑的态度。

    哈尔滨的基督徒人大代表孙耀宗,在人大会上发言,也批评信徒在社会上受到歧视,基督徒虽然工作努力,但评先进和提干时就轮不到他们。在学校里也受到讥笑,被称为落后分子。致使很多基督徒认为只有入党入团才算是进步。

    如果和那些至今“不予改正”的右派知识分子的言论比较, 除了于沛苍的发言,包含了对共产党政教关系和三自运动的彻底否定,算是一个真右派。其余大多数意见对中共的本质及社会的制度性危机,并没有反思的能力和批判的勇气。不过是三自中人对中共的一种怨妇式的情结和脾气罢了。其实这些人抱怨的事 实,大多数在今天也依然存在。一个渴望在政权那里得到大红花的基督徒,永远都得不到他想要的大红花。而对那些把信心扎根在圣经和教会所承传的真道上的基督徒来说,上述问题从来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主要问题。那些在人格和良心上堪为1957年中国右 派知识分子之楷模和先烈的基督徒,那些为着更重要的真道竭力辩解的基督徒们,此时差不多不是死了,就是在监狱里。反而卖主依附的“三自会”,从革新到反右,始为淫妇,终为怨妇。

    经过基督徒之间的又一轮相互揭发、批斗或自我检讨之后, 一大批三自会的头面人物被打成右派,包括下列人士: